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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删了邮件，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窗外深圳的夜景快速掠过，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他想起七年前刚来裕盛的时候，林远舟开着那辆二手桑塔纳带他去见客户，路上给他买了一份炒粉。他把那份炒粉吃得很香，说：“林总，以后我如果能赚钱了，第一个请你吃大餐。”

林远舟笑着说：“别请我吃大餐，把客户服务好就行。”

他做到了。他把客户服务得很好，好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手里的客户资源，已经足够支撑他单干了。

他不想背叛林远舟。他告诉自己，这不是背叛——只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林远舟已经不需要他了，裕盛有那么多新人、那么多职业经理人，他的价值在慢慢贬值。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自己手里还有牌的时候，提前布局？

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李强下车，走进那栋楼，上到四楼，打开一户房门。

这套两居室是他上个月租的，用了别人的身份证。客厅的桌子上有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几张A4纸。电脑的桌面壁纸是一张Excel表格——那是他整理的“备用客户名单”。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给另一个潜在客户发邮件。

发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的万家灯火，有一簇亮光在远处，那是裕盛总部的方向。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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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晚晴来到林远舟的办公室。

林远舟正在看一份欧洲新市场的拓展方案。他抬起头，看到她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

“怎么了？”

“有个情况，我想跟你当面说一下。”

林远舟放下文件，示意她坐下。

苏晚晴坐下来，语速平缓但清晰：“我昨天在查客户数据的时候，发现李强负责的三个核心客户，同时出现了异常。下单频率突然下降，客户在邮件中提到有另一家供应商报价比我们低8%——这个幅度刚好踩在我们的成本线上。”

林远舟的目光没有移开，仍然看着她，等她说完。

“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强泄露了客户信息。”苏晚晴说。“但数据不会撒谎。这几个客户跟他合作了三年以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集中的流失，而且流失的时间点高度重合。”

林远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不动声色，让IT部门查一下他的操作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的数据传输。”

“好。”

林远舟没有多说什么。他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份欧洲市场拓展方案。

“你那边查着，有什么进展再来告诉我。”

苏晚晴点了点头，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远舟一眼。他坐在桌前，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知道，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判断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里传来新员工训练营的口号声：“客户第一、品质为本、品牌为魂——”年轻的声音清脆、整齐、充满朝气。

李强的名字还在公司的文化墙上，和第一批老员工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刻在一整块木板上，挂在三楼走廊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去年公司年会上，林远舟亲手刻上去的，每个人的名字者。”

那块木板现在还在那里。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