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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站在窗前冷静了几秒钟，然后坐到电脑前，打开客户管理系统的后台日志模块。这套系统是林远舟去年年底要求升级的——除了基本的客户信息录入和订单跟踪，还增加了操作日志自动记录功能。每一个业务员在系统内的每一次登录、查询、下载、修改，都会被记录在服务器端，普通业务员看不到这些日志，只有管理员权限的人可以调取。
苏晚晴输入自己的管理员账号，进入日志检索页面。
她设定检索条件：时间范围——最近三个月；操作类型——数据导出和打印；操作人——李强。
点击查询。
屏幕上的结果让她眯起了眼睛。
最近三个月，李强有十七次异常的数据导出操作。其中有五次发生在下班时间之后，有三次发生在周末。导出的内容涉及客户联系方式、历史报价记录、成本结构表——这些信息对于一个业务员来说，可以用来做正常的客户维护，但也完全可以用来做别的。
苏晚晴把这些导出记录截图保存，然后打开另一个模块——客户联系记录。
她调出那三个流失客户最近半年的邮件往来，逐封查看。李强和客户的沟通质量明显在下滑：回复速度变慢，报价时的热情有所收敛，甚至在两封邮件里出现了措辞错误——这一点非常不像李强的风格。他以前是以邮件回复速度快、报价格式规范出名的。
她又做了一个操作：把这三个客户的发货记录和付款记录调出来对比。发现最后一个订单的出货时间都是去年十二月底——也就是说，这三个客户从今年一月开始，就没有再下新单了。
而李强在客户关系跟进表里，对这三个客户的标注是：“正常跟进，客户反馈年后有需求。”
年后有需求。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她心里清楚：客户管理系统不会说谎。所有异常的数据都会留下痕迹，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痕迹是否足以构成明确的证据链，还是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下判断。
她决定先不惊动李强，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了起来：“你好，IT部，小王。”
“小王，我是苏晚晴。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东西。”
“苏总请讲。”
“后台的李强账号，上次改密码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在其他IP地址登录的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十几秒后，小王回答：“系统显示，李强的账号在三个月前改过一次密码，之后一直正常使用。但有两个登录记录来自非公司IP地址——一个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登录地是我们公司电梯里那台公共电脑的IP段，还有一个是……嗯，这个地址归属地是深圳市区的某个住宅小区宽带。”
苏晚晴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能确定那台公共电脑的位置吗？”
“可以。电梯旁边那台，平时大家都能用，用来查公司通讯录和打印文件的那个。”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明白，苏总。”
苏晚晴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李强用公司电梯旁边的公共电脑登录系统——为什么不用自己工位的电脑？因为那台公共电脑没有固定的使用者，登录记录不会和自己的工位电脑形成明显的关联。这是一个预防自己被查的小心思，但反而暴露了一个问题：他清楚自己的行为见不得光。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安保主管老王的电话，拨了过去。
“王师傅，我是苏晚晴。你昨天给我发的短信我看到了。我想问一下，公司电梯旁边的公共电脑，平时有没有监控覆盖？”
“有的，苏总。那台电脑正上方就有一个摄像头，方位刚好能拍到屏幕的操作画面。”
“能调最近三个月的录像吗？”
“可以。不过录像保存周期是六十天，超过六十天的会被覆盖。”
“够了。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两个月内，有几次是在晚上九点以后，有人在电梯旁边那台公共电脑上操作的——特别是李强。”
老王沉默了两秒：“苏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在调查阶段。你先帮我把录像找出来，能确认是他的画面，截图保存，不要扩散。”
“明白。我今天晚上加个班，查完给你消息。”
“辛苦了。”
苏晚晴放下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圳湾的海景，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裕盛总部搬到深圳快一年了，这间办公室她每天都坐在这里处理工作，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她想起林远舟刚才听到这件事时的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了解林远舟，越是这样平静，说明他心里已经在做判断了。他不需要更多证据就已经有了结论，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林远舟从来不会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做出任何可能会影响到公司稳定的决定。
而苏晚晴现在做的，就是替他收集那些“足够的证据”。
她走回桌前，重新打开客户管理系统，这次她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块——竞争对手监测。
这部分的逻辑是林远舟亲自设计的：把裕盛在过去几年里接触过的所有竞争对手的信息整理成库，同时记录那些曾经来挖过裕盛客户的外贸公司。系统会自动根据客户流失的方向，匹配可能相关的竞争对手。
苏晚晴输入那三个流失客户的名称，点击“关联匹配”。
系统弹出了一个公司的名字——深圳宏润贸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