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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进去查看详情——这家公司是去年才成立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志刚的人。公司规模不大，注册资本一百万，业务范围正好覆盖了李强负责的那几个品类。

更让苏晚晴注意的是：系统在备注栏里记录了一条信息——“2022年1月，该公司曾联系裕盛业务员李强，未果。”

未果。

但这个时间点，和李强开始异常操作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苏晚晴把这条信息也截了图，放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老王打来的。

“苏总，我调了录像。从今年一月份到现在，李强在电梯旁边那台公共电脑上操作过六次，全部是在晚上八点半到十点之间。画面很清晰，能看清楚他的脸，也能看到他在操作我们的客户管理系统。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次操作之前，都会先扫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才坐下。”

苏晚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王师傅，录像要保存好，原件不要动，不要发给任何人。辛苦你了。”

“好的，苏总。”

挂了电话，苏晚晴坐在那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海面上的光变成了橘红色。

她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今天所有的截图和记录：系统日志里的异常导出记录、客户邮件的沟通质量下降、那三个客户同时流失的时间线、李强从公共电脑操作的录像记录、竞争对手公司的关联信息……

每一条单独看，都不能算实锤。但放在一起，就像一幅拼图——每一块都不大，但拼起来之后，画面已经足够清晰了。

她关掉文件夹，起身走向林远舟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林远舟在打电话的声音：

“……对，深圳宏润，查一下他们的股权结构，特别是看有没有人和李强有关系……嗯，不急，你查完之后直接发到我邮箱，不要走公司系统。”

苏晚晴站在门口，轻轻笑了。

原来林远舟也在查。

她敲了敲门。

“请进。”

苏晚晴推门进去，林远舟已经挂了电话，正坐在桌前等她。

“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东西。”苏晚晴说。

“巧了。”林远舟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屏幕，“我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神色——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冷静的、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的平静。

“你先说。”林远舟靠到椅背上。

苏晚晴坐下来，把那个加密文件夹打开，推到林远舟面前：“客户管理系统里的异常记录、李强的操作日志、那三个客户的流失时间线、他和深圳宏润的联系。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时间从今年一月开始到现在。”

林远舟没有看文件夹，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苏晚晴的脸。

“我这边查到的是：深圳宏润的法人代表陈志刚，是李强的大学同学。宏润公司注册地址在李强租的那套住宅里。上个月，宏润已经通过那三个客户，拿到了大约八十万美元的试订单。”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也就是说，李强不仅是在分流客户，他已经在用这些客户交单赚钱了。”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你查到的那些证据，再加上我这边的信息，已经够了。”

“你打算怎么办？”苏晚晴问。

“这事不急于今天。”林远舟转过身来，“你先回去，文件先放在我这里。我需要时间想想，怎么处理才能把对公司的伤害降到最低。”

苏晚晴站起来，看着他：“林远舟，李强是跟你做了七年的人。你对他有没有感情，我都理解。但如果他不值得，就不要心软。”

林远舟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不是心软。我只是在想——怎么让他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苏晚晴没有再问。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远舟已经重新坐回桌前，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认真地看着每一页截图。

他的表情很专注，就像他当年在汕头出租屋里，对着第一张报价单修改格式一样专注。

苏晚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那面文化墙上的木板还在。李强的名字刻在上面，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那行字——“七年如一日的客户守护者。”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客户管理系统里的异常已经被确认了。但如何收场，那将是林远舟需要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