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林远舟没有翻那份报告,只是看着封面上苏晚晴手写的“李强事件调查报告”几个字。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汪深水,表面看不到任何波澜。
“你怎么看?”他终于开口。
“他在背叛你。”苏晚晴说得很直接,“而且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周密策划的行为。注册公司、搭建渠道、转移客户——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能完成的。”
“还有吗?”
“他在公司内部可能还有同伙。物流部门里,一定有人帮他安排出货,否则不可能瞒天过海这么久。”
林远舟点了点头,把那份报告收进了抽屉里。
“你不打算现在处理他?”苏晚晴问。
“不是不处理。”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是时候还没到。”
“你还想给他机会?”
“我想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钱,换了他那个发小的合伙。”林远舟转身看着她,“一个人愿意背叛,一定是因为背叛的价码比忠诚高。我想看看,李强眼里的价码是多少。”
苏晚晴沉默了。她明白林远舟的意思——不仅要铲除后患,还要弄清楚李强背叛背后的原因。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远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苏晚晴接过来展开,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企业注册信息截图——上面是宏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信息。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陈芳。
“李强的老婆。”林远舟的语气很平,“宏润公司的法人代表。”
“所以呢?”
“所以从法律上说,李强只是他老婆公司的业务顾问。”林远舟说,“如果现在动手,他可以说他在外面帮老婆的公司接一些私活,不算商业机密泄露,不算同业竞争。公司的管理制度里没有禁止员工亲属经商——这是我们的漏洞。”
苏晚晴明白了:“你想让他自己跳出来。”
“对。”林远舟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那团纸点燃,丢进烟灰缸里,看着它烧成灰烬,“等他越陷越深,等他以为自己万无一失,等他连最后的底牌都亮出来。到那时候——我再把这份证据,当着他和所有人的面,拍在桌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语气不急,但苏晚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猎人在收网前的耐心。
林远舟在等林远舟准备好了,等着李强自己走进死胡同。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深圳湾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苏晚晴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远舟叫住了她。
“从下周一开始,李强名下的所有大客户,你亲自跟进一下。不要让他察觉到你在盯,但要让那些客户知道——如果他们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随时可以联系你。”
苏晚晴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林远舟从办公桌最后台日志,我从IT部调出来的。里面记录了李强最近六个月修改客户资料的所有操作记录,包括修改时间、IP地址和操作内容。”
苏晚晴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这套客户管理系统是林远舟亲自参与开发的,他知道系统后台会记录每一个操作步骤的完整日志——包括修改客户联系信息、调整报价参数、甚至仅仅是点击查看某个客户的资料,都会被记录在案。
而李强在过去半年里,曾经十几次在不该有人加班的时间段里,登入系统,查看那些已经流失的客户的资料,并且修改了其中三个客户的联系人电话——修改后的号码,分别是不同的手机号。
苏晚晴把这些号码一一记录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用公司座机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浑厚:“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裕盛贸易的财务部,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最近一批货款的账户信息。”苏晚晴的语气公事公办,“请问您的公司全称是?”
“裕盛贸易?你不会搞错了吧?”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我们公司的货,走的是宏润贸易,不是裕盛。”
苏晚晴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声音依然平稳:“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这边系统数据有误。打扰了。”
她挂断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写下:客户A的联系人电话已更新为宏润对接人,号码确认无误。
然后她又拨了第二个号码、第三个号码……
结果一样。
三个“流失”客户的最新联系人,都已经不是李强和裕盛,而是宏润贸易的人。
她把这些信息更新到调查报告的附录里,然后用红笔在封面上写下最后一句话:“证据链完整,可以收网。”
星期一上午,苏晚晴把最终版报告交给了林远舟。
这份报告比周五那版更厚了——多出来的页面,是她在这两天里逐一核实过的,关于李强与宏润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转账记录。
林远舟翻开报告,看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关系图:李强和他的老婆陈芳、陈志刚、深圳宏润、七个流失客户、三个被篡改的联系人电话、二十三笔货运记录——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没有问苏晚晴这些东西是怎么拿到的,也没有问她在周末加班了多少个小时。
他只是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接下来交给我了。”
苏晚晴看了看他的表情:“你确定?”
“确定。”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远舟正在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那枚钥匙圈——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钥匙。
那是李强刚入公司时手里的第一把仓库钥匙。那时候公司还没有搬迁到深圳,还在汕头那间租来的旧厂房里办公。林远舟曾经对所有员工说过——“等我给你换了新钥匙的那天,就是你在这里真正站稳脚跟的一天。”
现在他拿着那把旧钥匙,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它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关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