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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内，你自己想清楚，然后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林远舟一字一句地说，“三天之后，如果答案让我满意，这件事就翻篇了。”

“如果……”李强问，“如果我说了实话，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你先说，我再考虑。”

李强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盯着桌上那份没有翻开过的文件，像是隔着牛皮纸袋在猜测里面的重量。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摩擦着，动作不大，但林远舟注意到了。

最终，李强站起来，摇了摇头：“林总，我不知道你说的宏润是什么，也不知道谁在背后搞我。但我李强敢拍胸脯说一句——我对得起裕盛。”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去拉门。

“李强。”林远舟在他身后叫住他。

李强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但没有回头。

“三天。”林远舟说，“你回去好好想想。”

李强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林远舟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虚掩的门，慢慢把那份文件收回了公文包。他拉上拉链，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深南大道的车流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芒。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林远舟看了几秒钟，回了四个字：“死不承认。”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苏晚晴：“那三天后呢？”

林远舟没有立刻回复。他望着窗外远处那道绵延的海岸线，心里想着李强刚才说话时最后一刻的表情——那种故作镇定的倔强，那种不肯低头的固执，和那种自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侥幸。

他太熟悉那种表情了。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这样看着他，然后发现自己错了。

他重新低头打字：“三天后，该散就散。”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公文包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尽头，李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电梯间里。

林远舟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住他。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正在合拢的电梯门，像看一扇正在缓缓关闭的窗。

与此同时，电梯里，李强靠在金属壁上，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用力摁着太阳穴。

他的心跳很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他刚刚发出去的短信，收件人的名字备注是“老婆”：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消息显示“已送达”。

他等了几秒钟，对面没有回复。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打开，李强走出来。走廊上有几个业务部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他勉强挤出笑容点了下头，没有停下来闲聊，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反锁上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撑着桌沿，低着头，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怕什么，他没有证据。”

是老婆陈芳的回复。

李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好几度。

冷风吹在脸上，但他的额头还在冒汗。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份这个月新做的订单——都是裕盛的老客户，但抬头已经变成了宏润贸易的公司名字。他翻了翻那些单子，一张一张数过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想烧掉它们。

打火机按了几下，没点着。

他才发现自己握着打火机的手，在抖。

他停下来，把手放回桌上，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给陈芳回了一条：“那三天之后呢？”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三天之后，他就拿你没办法了。你放心，我们这边的客户都已经稳住了，他能拿你怎么样？你知道的太多了，他不敢动你的。”

李强看完这条消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空调的冷风一直在吹，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三天。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心想，这三天大概会是他这辈子最长的三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远舟等的不只是三天。

林远舟等的是他自己走完那最后一步。

而走廊的另一头，苏晚晴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新打印出来的客户合同台账。李强刚才匆匆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她注意到他衬衫领口的扣子扣歪了一颗，鬓角有汗迹。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等他进了办公室，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远舟刚才发来的那条“三天后，该散就散”，还亮在屏幕上。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三天。

她合上那本合同台账，心想：三天后，一切都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