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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给他三天？”

“因为我要的不是他认错。”林远舟抬起头，看着苏晚晴，“我要的是他自己走过那条路。走到底了，他才知道没有回头路可走。到时候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没有谁欠谁。”

苏晚晴看着林远舟眼里的那层冷意，没有再说什么。

她了解他。林远舟这个人，做决定之前会反复掂量很多事情——人情、利益、后果——可一旦决定做到底，就不会再回头。李强不懂这一点，所以她什么都不用说，等着看就好。

第二天一早，李强比平时早来了半个小时。

他到工位的时候，整层楼还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他跟阿姨打了声招呼，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翻邮件。

他把过去一周的客户沟通记录全部导出来，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然后他打开一个加密的邮箱——那是他用一个假名字注册的，公司在后台查不到——把里面存着的几个客户联系方式重新整理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他起身，走到走廊尽头那间茶水间。

没过多久，王建国端着杯子进来了。

“早啊，李哥。”王建国打了个哈欠，去咖啡机那边接了一杯黑咖啡，“你今天来这么早？”

“睡不着。”李强靠在茶水台边，手里转着一次性水杯，“建国，最近有没有什么想法？”

王建国喝了一口咖啡：“什么想法？”

“换个地方干。”

王建国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李强一眼，把声音压低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李强笑了笑，“最近有点项目，缺人手，想着你合适。”

王建国没接话，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李强脸上停了片刻：“是宏润那边的事？”

李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点了点头：“你要是感兴趣，中午咱们去楼下吃点好的，细说。”

王建国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行。”

李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茶水间。

上午十点，他去了跟单组。周姐正在埋头整理出货单，李强站在她工位旁边，随便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周姐，你说这家公司，干久了是不是也就那样？”

周姐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李强耸耸肩，“就是觉得，跟了这么多年，有些人，有些事，还是让人寒心。”

周姐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她没有说话，但李强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一些东西。

中午十二点，李强叫上王建国，两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点完菜之后，王建国问他：“李哥，你到底打算干嘛？”

李强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喝了半杯，然后放下杯子：“宏润那边，马上就要缺一个真正懂业务的负责人。那边现在缺人——缺能打仗的人。那边给的待遇，比裕盛这边高三十个点。”

王建国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三十个点？”

“对。”李强放下酒杯，“这是最基础的。你要是去了，按你的能力和资历，业务主管的位置肯定跑不掉。”

王建国放下筷子，想了一会儿：“那裕盛这边呢？”

“还管这边干嘛？”李强说，“裕盛是林远舟的公司，又不是咱们的公司。你在这儿干五年了，升过几级？涨过多少工资？他林远舟对得起你吗？”

这句话戳中了一根刺。

王建国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反驳。

李强看他那副表情，心里大概有了底。他没有再说更多，只是举起杯子：“建国，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考虑，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就行。”

两人碰了一下杯。

同一时间，林远舟的办公室。

苏晚晴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网费报销单放在林远舟桌上：“李强今天上午请王建国吃饭了。”

林远舟正在翻一份合同，听到这话，抬了一下眼皮：“王建国同意了？”

“不知道。”苏晚晴摇了摇头，“但业务部那边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去了。”

“知道了。”林远舟合上合同，把它放到一边，“不用拦，让他去做。”

苏晚晴看着他：“你确定？”

林远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早已经被忘记、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下午两点，李强回到公司。刚坐下，他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周姐发来的一条短信：“那个事，我考虑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李强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打开电脑，调出宏润贸易最近一批货物的发货清单。他找到两个原本属于裕盛A类客户的订单，看了一眼日期——都是今天上午刚确认的。

他敲了两下键盘，把那两张订单的发货信息调出来，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宏润那边吗？我是李强。今天晚上加个班，有两张单子要赶一下，走加急的物流。对，明天一早发走。”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他心里想的是：三天是吧？三天之后，我看你还有什么牌可打。

他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更不知道，在林远舟的办公室抽屉里，有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里面装的不只是那些订单的证据，还有李强老婆陈芳跟宏润那边财务对接的银行流水、刘志明两周前就主动交到审计部的坦白材料，甚至还有一张李强上个月在福田租那间仓库时签的合同复印件——房东的亲戚，正好是张秋生一个远房表弟。

林远舟知道的，比李强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一直没掀底牌，不是因为不够，而是在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他在等李强自己把那最后一步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