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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苏晚晴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林远舟的办公室。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远舟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是来汇报权限管理系统进度的。
“说。”
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权限管理制度落地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制度是立了，但是谁来判断制度有没有被遵守？谁在监管执行？”
林远舟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李强的事情，暴露的不只是客户信息管理的漏洞。”苏晚晴说，“它还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公司没有独立的监督机制。”
她翻开文件：“每个部门的管理都是自己的老大说了算。业务部是赵鑫，供应链是张秋生，财务是我自己。如果任何一级管理层本身出了问题，谁来发现？”
林远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意思是，需要有人来查我们。”
“对。”苏晚晴说，“不是不信任任何人，而是制度需要一条独立的监督线。”
她站起来，走到林远舟身边，把文件转过来让他看。
文件第一页上写着三个字：审计部。
“我想在公司内部设立一个独立的审计部门。”苏晚晴说，“直属总裁——也就是说，这个部门直接向我汇报，不接受其他任何部门的管辖。”
林远舟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苏晚晴显然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审计部的组织架构、职能范围、工作流程、季度审计计划——全部都写得很清楚。
翻到第三页，他停住了。
“每季度对每个业务板块进行全量审计？”
“对。”
“包括财务部？”
“包括财务部。”
林远舟抬眼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查自己？”
“所以才要设一个独立的审计岗。”苏晚晴说，“审计部的人不参与公司任何业务管理，他们的唯一职责就是查问题。财务部有什么异常，他们查；业务部有什么猫腻，他们查；供应链的采购价格合不合理，他们也查。”
林远舟没有马上表态。他合上文件，在手里掂了掂。
“你打算让谁来搞这个部门？”
“人选我有——但不是从公司内部调。”
“什么意思？”
“我想从外面招一个审计总监。”苏晚晴说，“最好是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来的人，有审计经验，对公司内部没有感情牵绊，查得下去。”
林远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继续说。”
“审计总监由我直接面试，直接向我汇报。审计团队的人选由总监自己组建。每季度出一次审计报告，报告提交给我和董事会。”
“现在没有董事会。”
“那就提交给你一个人。”苏晚晴说，“但报告必须存档，未来公司设立正式董事会之后，作为历史纪录。”
林远舟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她知道他在权衡。审计部一旦设立，就意味着公司内部多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不归业务管、不归供应链管、甚至连财务都管不了。所有的灰色操作、所有的暗箱空间、所有过去凭“老感情”默许的擦边球——都会被这双眼睛照出来。
她在林远舟的脸上看到了犹豫。
“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林远舟在窗边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裕盛能做到今天，靠的是一帮老兄弟。张秋生、赵鑫、李姐——他们都是从最苦的时候跟我走过来的。”
“嗯。”
“如果审计查出他们有问题，我怎么办？是动还是不动？”
苏晚晴没有说话。
林远舟转过身来看着她：“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想过。”
“那你告诉我答案。”
“动。”苏晚晴的声音不高，但是坚定的，“你今天不动他们，明天就会有人因为他们的漏洞出事。如果裕盛因为内部管理混乱倒下了，对不起的不是他们几个人，是对不起公司两千号员工。”
林远舟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的批准栏上签了字。
“名字。”
“什么？”
“你说的人选，有具体名字吗？”
“有。”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历，放在他面前，“周子清，三十五岁，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高级经理，八年审计经验。我之前在行业论坛上认识她，聊过几次，觉得她能干。”
林远舟拿起简历扫了一眼，然后放下：“你约她来见我。”
“明天上午。”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林远舟挑了挑眉。
苏晚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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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清面试那天，正好是权限管理系统上线的第一天。
林远舟在会议室里见的人。周子清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挽着发髻，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她的简历上没有夸张的自我评价，但面试过程中，她问的问题比林远舟问的还多。
“林总，我想先确认一下，这个审计部门的定位。”
“你说。”
“是形式上的合规部门，还是真的有执法权的监督机构？”
林远舟笑了：“你觉得呢？”
“如果是前者，我不来。”周子清说，“我是做审计的，不是做文员的。”
“那如果是后者呢？”
“后者的话，我需要三样东西。”周子清一个一个数出来，“第一，审计部直接向总裁汇报，不受其他任何部门干扰。第二，审计部有权限访问公司的所有业务系统——包括财务、供应链、客户管理、HR系统。第三，审计结果必须公开——至少向核心管理层公开。”
林远舟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点了点头。
“这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林远舟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审计不是来找茬的。审计的目的是帮公司发现问题、改进管理。如果查出问题，我的要求是——要先给整改机会，不能一棍子打死。”
周子青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说：“可以。但整改是有时限的，超时不改的，我会直接在审计报告里写‘建议追责’。”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