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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暴露得越早，损失越小。”林远舟说，“李强这件事确实让我们损失了200万美元的订单和三个被泄露的客户策略，但你们算过一笔账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所有人一圈，才继续说：“如果没有他的背叛，我们可能要到三年后才发现管理上的漏洞。到那时候，裕盛已经是一家年出口额10亿美元的大公司了，一个漏洞造成的损失就不是200万美元，可能是2000万、两个亿。”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制度的完善是需要由头的。”林远舟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李强给了我们一个由头，我们要感谢他——虽然他本人可能不希望听到这句话。”

会场里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财务总监接了一句：“那要不要给他发一封感谢信？”

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连苏晚晴都抿着嘴笑了。

林远舟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下半年，我有三个要求。”

会议室里的人立刻收起了笑容，拿出笔记本。

“第一，美国市场要继续深挖。现在海外仓的周转率还有提升空间，洛杉矶仓库的使用率只有70%，下半年要做到85%以上。美国销售团队还要再招5个人，重点开拓南部和中部市场。”

业务部沈总监迅速在本子上记下来。

“第二，欧洲分公司的筹备要加速。德国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第三季度必须把第一批货发过去。张秋生，欧洲供应链的建设你要亲自盯。”

张秋生点头：“已经有了备选方案，会后我给你看。”

“第三。”林远舟的目光落在人力资源总监身上，“股权激励的第二批名单要尽快出来。上半年表现突出的业务员和跟单员，只要符合条件，统统纳入。不要抠门，抠门留不住人。”

人力资源总监连忙记下这个指示。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了。各部门负责人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有人边走边讨论下半年排期，有人拿着手机给工厂打电话催样品。

林远舟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苏晚晴跟在他旁边。

“刚才那番话，你是认真的还是说给他们听的？”苏晚晴低声问。

“哪番话？”

“感谢李强那番话。”

林远舟停下脚步，看着她，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李强的背叛，我们可能还在用人情管公司。等人情烂透了再想补，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是在感谢李强，你是在感谢你自己——感谢你在1994年就定下了客户管理系统，感谢你在1997年就开了香港账户，感谢你在1999年就建了美国海外仓。”

林远舟被她这一串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苏晚晴收起戏谑的表情，认真地说，“裕盛今天能扛住李强这一刀，是因为你这八年一直在打地基。换成其他公司，同样的背叛，可能半条命就没了。”

林远舟没有接话。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当天的邮件。有一封是张秋生发来的，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下半年供应链规划方案；有一封是李牧从欧洲发来的，报告了德国子公司注册的进展；还有一封是Target的艾米丽发来的，内容很短——

“林总，上半年表现很好。明年框架协议的谈判，我们提前到八月，你有时间吗？”

林远舟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五秒钟，然后抬手回复了一句：“时间你定，我来美国。”

他关掉邮件界面，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窗外是深圳夏日的晴空。

2002年上半年，2亿美元，6000万利润，美国市场过半。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张秋生的内线：“下半年供应链那边还需要多少预算，明天之前给我一个数。”

“今天下班前就能给你。”张秋生在电话那头说。

林远舟挂掉电话，正要翻看下一份文件，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助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林总，刚收到的，没有署名。”

林远舟接过来，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林总，我在广州，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话，这周末。”

落款是一个他熟悉的姓氏——李。

林远舟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里，没有对助理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张紧闭的抽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