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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进乾清宫的门,塔娜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没猜对,皇阿玛御座之下,正站着福公公,殿内并无他人,连梁公公都看她走进殿内后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这个情形,怎么看都是没自己好果子吃
塔娜目不斜视地给皇阿玛请了安,权当福临不在,实则脑海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天啊,皇阿玛真的发现了,怎么办,福公公死不足惜,可玛嬷是无辜的,她该说些什么才行?
“坐。”玄烨说。
赐座……塔娜站着没动:“皇阿玛,塔娜站着回话。”
“坐。”玄烨难得见塔娜这么老实,“怎么,朕说的话无用?”
塔娜缓缓坐下,半边身子悬着。
殿内诡异的安静。
“你心里存的事朕都知道了。”玄烨说,“朕也知道你心中有怨。”
塔娜的耳朵腾地红了。
“皇阿玛,塔娜没有——”
“朕既没留人,便是想与塔娜开诚布公。”玄烨说,“不用怕,朕知晓你心里有很多问题,这些朕都会一一给你解答。”
福临往前站了半步。
“塔娜,”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堂堂正正当着塔娜的面唤了出来,“你可知,‘福临’是谁的名?”
塔娜看着他,不明所以。
“……是福公公的名。”
“国史上,顺治十八年正月,驾崩的世祖章皇帝——”福临说,“你读过的,他叫什么?”
塔娜的嘴唇动了动。
“世祖章皇帝,讳福临。”她说,声音发干,“……福公公?”
这怎么可能呢?福临?为何?不是福林?说不得是福霖呢?
塔娜满眼震惊地看向自己的皇阿玛,似乎想让皇阿玛证明这是一个奴才的异想天开,而皇阿玛没有任何动作。
“那一年,‘死’的那个人,”福临说,“是朕。”
灯芯爆了一下。
塔娜看着他,一动不动。
“朕驾崩时在南苑,而南苑起了一场火。”福临说,“等朕醒过来,大行皇帝的丧仪已经开始,朕想了想,一山不容二虎,朕的能力也有限,那一场大火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
“所以最后,朕进了宫,住在寿康宫。”他说,“朕,并不是太监。”
塔娜的脑子里嗡嗡的。
先帝。世祖皇帝。怎么会是她叫了十八年的“福公公”,怎么可能……
“还有。”福临看着塔娜,不知道为何忽然有些不忍。
他不知道听完以后塔娜会不会接受自己,也不知道塔娜会不会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万一塔娜挡了玄烨的路或是冒犯了玄烨,她还能不能安稳地生活……
玄烨看出了福临的犹豫,在他看来,这就好比一个脓疮,如今已经破溃,不彻底把里面清理干净,只会让这个脓疮烂成一片。
因此,借此机会说清楚才是最佳。
于是他站起来,走到塔娜跟前。
“你阿玛不敢说,那便朕说,十八年前,五月二十七。”他说,“郭络罗贵人,也就是你现在的这个额娘,只生下一个闺女,是宜尔哈。而你,是恰好生于同一日,便由朕将你抱进了宫,成为了‘祥瑞’中的一个。”
塔娜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叫了十八年的‘玛嬷’,”玄烨见塔娜苍白的脸色心中也有些不忍,却依旧说了下去,“是你的亲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