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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宁珂说,“只是意外?人家未必针对的是我。”
“这么恰好在我们出门的时辰出了事。”福临说,“一次巧合就算了,两次便怎么都不算巧合。”
宁珂听到这,神色也开始严肃起来,可为什么呢?她都五十几了,这种美人计针对她有什么用?
福临其实最恨的并不是美人计,恨的是他们看宁珂的眼神,那种不干净的、腌臜的、恶心的眼神。
应该把那双眼睛挖出来才是。
三更天。
梁九功在值房门外打盹,被人推醒:“福公公来了,求见皇上。”
福公公?
梁九功一个激灵醒透了,这个时辰?
他出来一看,果真是福公公,立在廊下的灯影里,身上还是白日那件灰褂子,神色紧绷。
“福公公,您这是……”梁九功知道皇上对福公公十分宽宥,凡有事无论皇上在做什么都会让福公公进去。
“劳烦梁公公,通报一声。”福临说,“奴才,求见皇上。”
梁九功瞧着这阵仗,不敢多问,转身进去。
玄烨还没睡,在灯下批折子,听见“福公公”三个字,手里的朱笔停住了。
“……让他进来。”
门合上,殿内伺候的人全退了出去,梁九功亲自守门。
屋里只剩父子两个。
“发生什么事了?”玄烨皱眉。
福临没好气地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玄烨想到领侍卫回禀下午的事情,心中了然:“知道,卖身葬父,冲着娇小姐去的。”
“呵,你想的真简单。”福临冷笑一声,“只要不瞎,就能看到分明是冲着她去的。”
“先是戏子,再是卖身葬父,今天那狗东西,钱是我给的,一抬头看到宁珂,那恶心的模样……”
玄烨看到福临咬牙切齿的模样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也沉了下去。
福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般:“下作、腌臜,狗东西是把她当什么在看?!”
“她在宫里何曾受过这个——”他停了停,胸口起伏,“朕……”
福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这些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朕知道了。”玄烨的神色隐在灯影里,让人分辨不清。
福临几乎是半训斥半告状地说了一遍,直到夜深才带着一肚子气回了自己的居所。
后半夜,御前的灯,一直亮着。
案上摊着的,是连夜派人查的详情,城西黄家,市井里放债起家,门底下养着几个清客,专一给人出主意、做局面,行在门口候着他的人,宁珂一出门消息便传了过去,他的靠山就是之前苏州被逮了的盐政使。
那个卖身的男子也招了,有人递了银子,教他跪在那条街上,等一位“心善的夫人”。
原本,除了祸首,余下的他打算从宽,为君者的分寸,杀一儆百,剩下的,留一线。
此刻,留一线?还是不必了,一家人齐整些罢。
领侍卫被传了进去,玄烨把折子‘啪’地一声甩在案上:“盐政使不必留了。”
“是。”
“还有。”玄烨说,“黄某和那两个给他出主意的,原议什么发落?”
“回皇上,杖一百,流三千里。”
玄烨看着灯,冷笑出声。
“改了。”他说,“连家小,一并抄。”
“……嗻。”
那几日,杭州城里出了点动静,有三家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直接抄了家。
不过这点动静很快便平息下去,根本传不到宁珂耳朵里。
几位随驾的阿哥听说了这件事,十四听完,一拳砸在桌上。
“又是买人做局!”他说,“先是戏子,后是骗子,这才几日,两回!”
“两回,都冲着玛嬷。”十三说。
“看玛嬷好心善,尽找她欺负。”十四把拳头攥紧了。
五阿哥把茶撂下:“你想怎么收?”
“上牢里去。”十四说,“先把那狗东西打一顿。”
“你一个人去?”
“当然!”
“那不成。”五阿哥站起身,“打人凑不齐手,不好看。”
八阿哥闭了闭眼,到底没劝,把椅子往后一推,也站了起来。
十三已经走到门口,门外恰好站着听完了全程的三阿哥。
三阿哥朝他们一笑:“大哥没空,让我多踹两脚。”
大牢门口,当差的跪了一地。
“几位爷!几位爷!这牢里腌臜,各位爷金贵,使不得——”
“人呢?”十四问。
“……在,在里院押着。”
“提出来。”
姓黄的和那后生被提出来时,还当是过堂,等他们看清院里站着的几个少年,脸上那点强撑的神气,一下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