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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几位爷……爷容禀，小人——”

话没说完，十四上前踹出第一脚。

紧跟着是三阿哥，然后几位阿哥一哄而上。

拳脚落到一处，起先还听得见哭喊，往后，就只剩闷哼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皇玛嬷！”十四一边打一边骂，“你算个什么东西！”

五阿哥和八阿哥站在廊下，没动手。

不是不想，是得留一个站着收场的人。

打够了，三阿哥先收了手，把十三和十四拽开。

“行了。”

“再来一下——”

“行了。”三阿哥说，“别把人打出个好歹，到时候还说咱们草菅人命。”

十四直起身，喘着气，还想说什么，到底朝地上啐了一口。

“走。”

出去时，狱丞还跪着，头埋得低低的。

十四在他跟前停下：“今日的事——”

“小人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

“这还差不多。”

五人出了大牢，日头正好，街上卖糖粥的吆喝，隔着半条街传过来。

走出去老远，十四把攥紧的拳头松开，长出了一口气。

“舒坦了？”五阿哥斜他一眼。

“还行。”

“回去，把鞋上的土擦了。”五阿哥说，“谁问都说今日没出门。”

“哦。”

其实这事遮不住，当晚就递进了值房。

御前安安静静，像是没这回事。

过了两日，几个阿哥去给皇阿玛请安。

玄烨刚见完大臣，案上摊着回銮的折子。

“皇阿玛，”十四行完礼，憋不住，“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玄烨抬了抬眼皮：“问这个做什么。”

“儿臣觉得，该早些回。”

“急什么。”

“这儿总有不长眼的狗东西想欺负玛嬷！”十四愤愤不平，“儿子又遇到有人要给玛嬷送伺候的人！”

玄烨知道这回事，不过是几位盐商见苏州盐政使被抓了，心中戚戚，想着法儿讨好他，不知道从哪听来‘卖身葬父’的事，甚至胆敢把人送到御前，当然，有这个胆子且不干净的都被他抓的抓抄的抄。

玄烨不紧不慢地搁下笔：“越说越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十四急了，“儿臣说的都是实话！玛嬷生得好看，才招这些人惦记！回了宫，看谁敢惦记得着？！”

屋里静得像掉了根针，十三阿哥绝望地闭了闭眼，甚至想去问问德妃生十四弟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玄烨被这话噎住，一时竟分不清，心里是气多些，还是别的什么多些。

玛嬷生得好看。

废话，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能不好看？用这个小兔崽子说！

“滚出去跪着。”

“皇阿玛！”

“去跪着。”玄烨说，“哪句错了，想明白了，再起来。”

“儿臣哪句都没错！”

“那就跪着。”

十四撅着嘴走到门外跪下，梗着脖子，跪得笔直。

五阿哥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到底没绷住，偏过头去。

八阿哥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玄烨没好气地挥挥手，并不是很想看到这群小兔崽子。

兄弟们行礼退出殿内。

十四跪在阶下，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小声嘟囔：

“……本来就没说错，玛嬷本来就好看。”

大哥走在最后，路过十四身边时，抬手，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

“啪。”

十四捂着后脑勺回头：“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说错——”

“闭嘴吧你。”

大哥收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四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出声。

在江南的最后几天过得十分平静，宁珂也没去打探最后发生了什么，只与福临一道，再去游了一趟西湖。

直到五月，回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