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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句芒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种苏吾从没感受过的紧迫感。

苏吾还没反应过来，那股寒意突然加重了十倍。

总阀外围的岩石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了一层冰。

六尾猛地从补天石旁边蹿起来，全身的毛炸成一个球，第三条尾巴上的光骤然变亮。

马腹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面兽抖得像筛糠。

然后苏吾听到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踩在冻硬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苏吾。

一个声音从北面传来，清冷得像冬天的溪水。

我找了你很久。

苏吾的手攥紧了补天石。

冰夷。

它没有远程试探了，它亲自来了。

苏吾站起来，把六尾往身后挡了挡。六尾不肯，绕到他前面，对着北面的方向呲着牙。

你那条小狐狸倒是有意思。声音越来越近，不过挡不住什么。

一个人影从北面走过来。

银发，白肤，穿着一身像是用水织成的袍子，眼睛是浅蓝色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结一层霜。

苏吾的灵序感知扫过去，然后收回来。

扫不动。

对方的灵序场太强了，像一面冰墙，苏吾的感知碰上去就被弹回来。

你就是冰夷。苏吾说。

冰夷在十步外停下来，打量了他一眼，就是你把总阀上的标记都清了？

我本来不想亲自来。冰夷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窫窳那一下，你居然接住了。有点意思。

苏吾没说话，手指开始搓了。

但主人说了，你不能继续留在这儿。冰夷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水刃，你修好了总阀，影响了抽取的进度。这个损失，得用你来补。

话音没落，水刃就过来了。

苏吾侧身一躲，水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身后的岩壁上切出一道半尺深的沟。

快。

太快了。

知序巅峰和知序境第二层之间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苏吾撑起补天石防护罩，冰夷第二道水刃劈上来，防护罩晃了一下，裂了一条缝。

就这？冰夷摇头，你从昆仑一路走到北山，就这点本事？

第三道。

防护罩碎了。

苏吾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视线模糊了一瞬。

冰夷已经走到面前。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冰夷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太弱了，弱到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苏吾吐了口血。

你话挺多。他说。

冰夷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抬手，一道更大的水刃在掌心凝聚。

这一击，苏吾接不住。

他知道。

补天石只剩百分之三十五，灵序消耗过半，身体到处是伤。他连跑都跑不了。

水刃落下来。

然后一团青色的光从侧面撞了过来。

六尾。

它整个身体裹在青焰里，第三条尾巴上的火焰比之前亮了十倍，像一颗小型的太阳撞向冰夷的手臂。

冰夷皱眉，水刃偏了一寸。

青焰擦着他的手臂过去，把他的袖子烧穿了一个洞，露出

但六尾也飞了出去。

它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落地的时候四条腿都没站住，瘫在地上。

六尾！

苏吾冲过去把它抱起来。

小狐狸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第三条尾巴上的光在微弱地闪烁，像快熄灭的蜡烛。

你傻不傻。苏吾的声音有点抖，你冲上去干嘛。

六尾没力气回答，只是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

冰夷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穿的手臂，袖口

他看着那块伤，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疼，是意外。

九尾狐的青焰？他看着六尾，你这条狐狸倒是不一般。

苏吾把六尾抱紧了一点。

冰夷的眼神变了。

既然你有这种狐狸，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抬手，这次不是一道水刃，是一片。

十几道水刃同时凝聚，像一把扇面展开，覆盖了苏吾整个方向。

苏吾闭上眼。

完了。

然后六尾在他怀里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的动，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力量。

第三条尾巴猛地亮了。

不，不只是第三条。

苏吾低头，看到六尾的身后，一条新的尾巴正在长出来。

第四条。

不，第五条。

两条新的尾巴同时从六尾的身后抽出来，通体青焰缭绕，像是烧了无数年的柴火突然被浇了一桶油。

六尾整个身体被青焰包裹，妖力暴涨到一个苏吾从没感受过的程度。

突破？！句芒的声音变了调，不对，这是强行突破，在烧自己的命！

六尾从苏吾怀里蹿出去。

青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冰夷。

冰夷的水刃砍在青焰上，地一声，水被蒸发了大半，剩下的化成蒸汽散开。

冰夷退了半步。

这是苏吾第一次看到冰夷后退。

有意思。冰夷的眼睛彻底冷了，一只四尾狐，强行突破到五尾？

六尾没说话，它现在的状态不像是有意识，更像是一种本能在驱动。五条尾巴全部展开，青焰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火墙，把苏吾和马腹罩在里面。

冰夷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一道巨大的水柱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冰龙，咆哮着冲向青焰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