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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的瞬间，整个白于山都在震。

苏吾被震得耳朵嗡鸣，视线里全是白色的蒸汽。

青焰火墙在水柱的冲击下剧烈摇晃，六尾的身体在发抖，但它没有退。

撑不住的。句芒说，它的妖力在快速消耗，这种强行突破维持不了多久。

苏吾知道。

他也知道，六尾是在给他争取时间。

句芒说，趁它拖住冰夷，往南跑。

苏吾看着六尾。

六尾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疼，有累，但还有一种苏吾很熟悉的东西。

是我没事，你先走的意思。

苏吾没动。

我说跑！句芒急了。

我不跑。苏吾说。

他蹲下来，把补天石按在地上。

你要干嘛？

总阀的灵序场。苏吾说，我包了六段标记，总阀的灵序场还在运转。如果我把它引爆

你疯了！引爆总阀灵序场，你自己也跑不掉！

我知道。

苏吾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疼。手指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沿着指尖往下滴。

但他没停。

灵序感知沉入地下，沿着总阀的灵脉网络往下探。总阀内层环的灵序结构还在运转，六段被包裹的标记像六颗定时炸弹，被补天石灵序隔离着。

如果他撤掉隔离，六段标记会同时和幽都裂缝产生共振，瞬间释放的灵序冲击波足以把方圆半里炸平。

包括冰夷。

也包括他自己。

苏吾！句芒的声音很严厉，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苏吾说。

他确实很冷静。

在国图修古籍的时候，有一次修复室失火，他蹲在角落里把一本宋版书护在身下，火烧到头发都没动。

不是不怕，是他觉得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现在他觉得，六尾的命比他的重要。

灵序感知触到了第一段标记的包裹层。

撤。

就在这一瞬间，六尾的叫声划破了蒸汽。

不是之前的呜咽，是一声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长鸣。

五条尾巴同时亮起，青焰暴涨到一个新的高度。

六尾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弧线，直直撞向冰夷。

不是攻击。

是撞。

用最笨的办法，把自己的身体当炮弹。

冰夷被青焰撞得后退了三步。

这三步的时间里，苏吾感觉到了。

总阀的灵序场波动了一下。

不是他引爆的，是六尾的妖力和总阀灵序场产生了某种共振。

青焰和补天石灵序，两种不同的力量，在总阀的灵脉网络里交汇，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波动。

这种波动不是破坏，是修复。

总阀内层环的转速突然变快了。

六段被包裹的标记在共振中微微松动，补天石灵序的隔离层开始融化，但不是崩溃式的融化，是被青焰重新编织。

句芒愣住了，它们在融合？

冰夷也感觉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下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九尾狐的青焰，加上补天石的灵序

他抬手，一道冰柱射向六尾。

六尾在半空中转不了身，冰柱穿透了它的后腿。

它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但青焰没有灭。

六尾趴在地上，五条尾巴还在烧。后腿上的血滴在地上，被青焰蒸发成红色的蒸汽。

苏吾冲过去。

够了。他抱起六尾，不打了，咱们走。

六尾在他怀里抖，但没挣扎。

冰夷走过来，脚下的霜冻蔓延到苏吾脚边。

他说，你觉得你走得了？

苏吾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六尾。

六尾看着他。

然后，六尾做了一件事。

它把五条尾巴全部缠在苏吾身上。

青焰包裹了苏吾的整个身体。

不烫。

是暖的。

像是冬天里裹了一床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句芒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它在用青焰护你。

六尾的身体在缩小。

不是受伤缩小，是在燃烧自己的妖力，把全部的力量注入青焰，给苏吾做一层防护。

六尾，不要苏吾的声音哑了。

六尾没理他。

它闭上眼睛，第五条尾巴上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苏吾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动。

总阀的灵序场，在青焰的共振下，突然释放了一股灵序波动。

不是爆发，是涌动。

像是一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灵序波动以总阀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冰夷的霜冻融化了。

冰夷的脸色终于变了。

句芒吼道，现在就走！这是总阀的灵序反哺，最多维持三十息！

苏吾抱着六尾，转身就跑。

马腹跟在后面，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冰夷追了两步，被灵序波动的余波挡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这一下的时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