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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夷出手了。

一道灰白色的寒气，从冰夷掌心射出来。

苏吾趴在地上，看到了那道寒气的影子。

但他动不了。

灵序彻底空了。

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能看着那道寒气朝自己飞过来。

苏吾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突然脑海另一个念头。

他的手摸不到怀里。

但他的胸口有东西在发热。

昆仑灵玉。

陆吾给他的那块。

保一次命。陆吾是这么说的。

当时苏吾觉得这东西跟游戏里的复活币似的，关键时刻按一下就满血复活。

现在他才知道，这东西不会满血复活。

它只会替你挡一下。

寒气击中了苏吾的胸口。

昆仑灵玉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一道青白色的光从玉里冲出来，裹住了苏吾的全身。

寒气撞上青光。

苏吾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背在石面上滑了一段，撞到了山体根部才停下来。

疼。

全身都疼。

但他还活着。

昆仑灵玉碎了。

苏吾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衣服被冲击力震裂了，露出里面的皮肤。

灵玉的碎片嵌在胸口上。

青白色的光在碎片里闪了几下。

然后灭了。

碎了。

彻底碎了。

苏吾看着那些碎片从胸口滑落，落在石面上。

昆仑灵玉。

一次性的保命道具。

用掉了。

他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对。

寒气还在。

昆仑灵玉挡住了大部分。

但冰夷的寒气不是纯粹的冰。

是混沌之冰。

混沌和冰混在一起的东西。

灵玉挡住了冰。

但混沌……

穿过去了。

苏吾感觉到了。

一股灰色的、冰冷的、不属于他的力量，从胸口的伤口渗了进去。

混沌。

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苏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疼。

不是肉体的疼。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被侵蚀。

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的意识。

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杂音。

不是声音。

是一种混乱。

无序的、没有规律的、什么都不是的混乱。

混沌的感觉。

苏吾第一次从内部感受到了混沌。

之前他看到的混沌，都是外面的。

穷奇身上有。窫窳身上有。冰夷铸的山上有。

都是的。

现在是感受着的。

混沌在吞噬他。

不是杀死他。

是把他变成。

把有序的东西打散。

把有逻辑的东西搅乱。

把有形状的东西融化。

苏吾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序在被混沌搅动。

他本来就没有灵序了。

但混沌不知道。

混沌只管吞噬。

它碰到什么吞什么。

苏吾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是混沌灌进他脑子里之后，他的记忆开始乱。

国图的修复室。

老赵的脸。

六尾的尾巴。

句芒那个老头的毒舌。

冰龙的红色眼睛。

全搅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