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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没走远。

他走了大概二十步就停了。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

灵序终有尽头，但无序不会。

这句话他刚才读出来了。但记录者既然留了这句话在墙上，就说明他不甘心。

一个不甘心的人，不会只留一句绝望的话。

苏吾转身，走回了那面弧形墙壁前面。

六尾抬头看他。你不找了？

先等一下。

他在墙壁前蹲下来，把手掌重新贴上去。

上一次他只是了能读到的部分。那些磨损严重的刻痕他跳过了，因为它们太模糊，灵序纹路几乎消散殆尽。

但现在他换了个思路。

他不读字面内容了。他读。

这就像修古籍。有时候一页纸上的字全糊了，看不清楚了。但你不需要看清每一个字。你只要看纸张的纤维走向、墨迹的分布规律、装订的方式，就能推断出这份文献的年代、产地、甚至可能是哪一类书。

苏吾的手指沿着刻痕缓缓移动。这次不是在内容，而是在感受这些灵序纹路的排列方式。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墙壁上的刻痕不是随便写的。虽然从外面看密密麻麻一片，但灵序的排列有层次。

最外层是一圈很粗的纹路，像边框。

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主纹路，那些就是记录者写的内容。

但在主纹路之间，有一些极细极淡的辅助纹路，几乎看不见。苏吾刚才完全没注意到它们。

这些辅助纹路的走向很有意思。它们不是平行的，也不是交错的。它们是从主纹路上出来的，像树根一样往石板深处延伸。

苏吾把灵序感知集中到一条辅助纹路上。

这条纹路极微弱，但它是完整的。它从主纹路上分叉出来，穿过石板内部，在另一端……又回到了主纹路上。

形成了一个闭环。

苏吾的心跳快了。

他在国图修过一份宋代的手抄本。那份手抄本用的是回文纸，一种特殊的纸张工艺。纸张纤维在抄写之前就被特殊处理过，形成一种微小的循环结构。抄写者用特定的墨在上面写字，墨迹会顺着纤维的循环结构扩散，形成一种自增强的效果。字越放越清晰，而不是越放越淡。

这份手抄本能保存八百年，就是因为这个工艺。

眼前的这些辅助纹路，是同一个原理。

它们不是在记录内容。它们是在保护内容。

让主纹路不会那么快磨损。

记录者……苏吾低声说，他在墙上留了自修复的结构。

但大部分都失效了。年代太久，冥气浓度太高，辅助纹路撑不住了。只有极少数几组还在勉强运作。

苏吾沿着那几组还在运作的辅助纹路追踪，发现它们指向一个位置。

墙壁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

他把手伸过去。

手指碰到了一个凹陷。

不是刻痕。是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孔。孔里有东西。

苏吾的指尖伸进去，摸到了一块极薄的石板。薄得像纸片。

他把石板抽了出来。

石板很小，大概两指宽，半透明。对着冥气的微光看，能看到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极细纹路。

这块石板被藏在墙壁底部，用辅助纹路保护着。记录者把它藏在了最不显眼的地方。

苏吾把石板贴近额头，用灵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