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猼訑的灵序密度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异兽都高。如果普通的灵序像棉线，猼訑的就是钢丝绳。而且这根钢丝绳是拧着的，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结，全缠在海风灵序链上。

苏吾深吸一口气，用编织的思路去理顺它。

但这次不像之前修天裂那样可以硬缝。猼訑的灵序结构是活的，它跟海风是绑定的。你不能单独修灵序，你得同时把风的节奏也调回来。

句芒，海风的正常周期是什么？

你问我？我是春神，不是风神。

你活了那么久，没见过海风？

见过。但谁记得具体周期？句芒顿了一下，不过......你可以从猼訑本身的灵序里读。它的身体记得。

苏吾闭上眼，把感知从切换成。他不去动猼訑的灵序，而是去感受它。

猼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股乱风。但苏吾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这些紊乱的风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节奏。

像是心跳。

不是猼訑的心跳。是海风的心跳。

正常状态下海风应该有的节奏，被猼訑的身体记住了。只是现在灵序紊乱，这个节奏被打乱了，像一首歌被按了随机播放。

苏吾找到了那个节奏，然后用灵序编织的手法，把它从紊乱里拎出来，轻轻放回去。

一下。两下。三下。

猼訑的身体抖了一下。

它那张人脸上露出一种很人性化的表情，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喘上来一口气。

灵序的旋涡开始减速。不是停了，是旋转的节奏从混乱变得缓慢，像漩涡慢慢平息。

苏吾的额头上冒出汗。他的灵序消耗得很快，百分之一在往下掉。但他没停。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猼訑周围的气流终于稳了下来。风还在吹，但有了方向，有了节奏。东风。稳定的东风。

猼訑低下头，用那张人脸看了苏吾一眼。

苏吾被这张脸盯着，总觉得很诡异。但他没动。

猼訑的鼻子动了动，朝他拱了一下。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确认。然后它转过身，往东边的雾里走了。每走一步，风就稳一分。

苏吾瘫坐在地上。

图志空间里多了一条新的记录。

【猼訑】

形态：人面猪身

灵序特征：高密度，与海风灵序链绑定，为渔网结构网结之一

功能：调控海风强度与方向

状态：灵序紊乱已部分修复，海风周期恢复中

收进去了？句芒问。

收进去了。苏吾喘着气，这个网结比我之前修的任何东西都复杂。它不是一个点，是一整条链的交汇。

所以你明白了？句芒的语气带着点启发意味，日月灵序紊乱的根源不在天上。

苏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在海里？

在海风灵序链的最深处。猼訑只是末端节点。真正的紊乱源头，在海底。

苏吾看了看东边的雾。雾散了大半，能隐约看到更远的地方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六尾。她还在石头凹处里，没被刚才的风吵醒。但她的左耳......比之前竖得更高了一点。

海风稳了，回流也在变好。

苏吾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软。

海底。他自言自语，我又不会游泳。

那就学。句芒说。

苏吾没说话。他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