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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站在石头房子外面，没动。

他在等。

因为他感觉到了。从刚才靠近聚落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从最左边那间石头房子里传出来的。很轻，很小心，像怕被发现自己也在看似的。

但苏吾修了一千多天古籍，最擅长的就是看细节。门板后面有个人影在晃，呼吸声被刻意压低了，但门缝

我知道你在看。苏吾对着那扇门说。

没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回应。

苏吾挠了挠头。

我不打人的。他说，而且我也没带什么武器。你看，就一条鱼，还有一条带尾巴的鱼。

他指了指胳膊弯里的蠃鱼，又指了指脚边的朱獳。朱獳甩了一下尾巴，表示不满。

门后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细细的，像是小孩在说话。

你是人吗？

苏吾愣了一下。

我是人啊。他蹲下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你看我长得像异兽吗？

阿婆说不让跟外面的人说话。

哪个外面？

就是雾外面。

苏吾看了看四周。雾确实薄了不少，但远处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太清楚。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共振石板，放在地上往门缝方向推了推。

你看，这是石板。异兽不会用石板。

门后面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条很小的缝。刚好能露出一只眼睛。

苏吾看到了那只眼睛。很小的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脸很瘦，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带着警惕和好奇。

你从雾外面来的？小孩问。

嗯。从北边来的。

北边也有雾吗？

有。不过比这边薄。

小孩的眼睛眨了眨。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你们这边灵序的问题。苏吾说，你们这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孩没回答，但眼睛里的警惕少了一点，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信他。

你叫什么？苏吾问。

阿婆不让我跟外面的人说名字。

那算了。苏吾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我不问了。但你阿婆呢？让她出来说话也行。

小孩缩回去了。门缝关上。

苏吾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朱獳抬头看了他一眼，狐尾又甩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被拒了。

闭嘴。苏吾说。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又开了。

这次不是一条缝了，是整扇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老太太。很瘦，头发全白了，弓着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脸上皱纹多得像刀刻的，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太像老人。

她上下打量了苏吾一遍。

你多大？

二十六。

干什么的？

修东西的。

老太太眯着眼看他。修什么的？

修书。苏吾说，也修别的。

老太太没说话，又打量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脚边的朱獳身上。她的表情变了。

你把那个东西带来了？

朱獳？苏吾低头看了看朱獳。朱獳也在看老太太，但它没挣扎，狐尾安静地搭着。它自己跟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