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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应该出现在村子里。老太太的声音沉下来，它出现的地方，要出事。

苏吾没急着反驳。他知道见则国恐的说法，也知道朱獳不是带来灾祸的，只是感知到了灾祸。但跟一个海边渔村的老太太讲这个道理，不如先听听她怎么说。

出了什么事？他问。

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侧身让开门。

进来说。

苏吾弯腰把蠃鱼和朱獳都抱起来，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是几间石头房子连在一起的格局。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有一个熄灭的灶台。空气里有一股咸腥味，混着干草和潮湿石头的气息。

苏吾注意到屋子里不止老太太一个人。后面的房间里还有几个影子在动，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大概十来个。但都躲在后面没出来，只露出半个身子或者一只手。

坐吧。老太太指了指干草。

苏吾坐下了。朱獳在他膝盖上不安分地扭了一下，他用手指按住它的背，让它安静。

你问出了什么事。老太太在他对面坐下，拐杖横放在膝盖上，你先告诉我，外面的雾为什么在退。

我修了一点灵序。苏吾说，海底有一段灵序主链出了问题，我修了一下。雾就薄了一些。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修灵序？

会一点。

那你知道我们这儿怎么了？

不知道。但朱獳知道。苏吾低头看了看朱獳。它的灵序关联一直指向你们这边，频率在发抖。说明你们这附近的灵序有大问题。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房子后面的墙边，用拐杖敲了敲墙壁。

你来看看这个。

苏吾走过去。墙壁是石头垒的，缝隙里塞着干草。老太太敲的那块石头后面，隐隐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在闪。

苏吾把手掌贴上去，灵序的触感立刻传了过来。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灵序在流动。那是灵序在溃散。

石头后面的空间里，有一块区域的灵序正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瓦解。像一块糖泡在水里，一点一点溶解。周围正常区域的灵序在被它吸过去填补，但填补的速度赶不上瓦解的速度。

这块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苏吾收回手。

我小时候就有了。老太太说，我阿婆告诉我，她小时候也有。一直没变大，就那么一小块。但近几年……开始快了。

苏吾看了看朱獳。朱獳的狐尾竖着，全身的鳞片微微张开，像炸了毛。

它一直知道。苏吾说。

什么？

朱獳。它一直在感知这块灵序溃散的区域。它的灵序发抖，不是因为你们马上要出事，是因为这块溃散已经持续很久了，它一直在承受这个信号。

苏吾蹲下来，重新把手贴在那块石头上。灵序溃散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幽都的裂缝，冰夷的寒气残留，都是灵序出了问题。

能修吗？老太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吾没立刻回答。

他感知着溃散的灵序，感受着它流动的方向、速度和规律。这块溃散区域不大，大概方圆十几步，但很深。灵序不是断裂，是在从内部瓦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蛀空了。

和他在海底修的那段主链不同。海底是外部缠绕，这个是内部溃散。修补方式完全不一样。

我不确定。他站起来，但我可以试试。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要是能修好这个，村子里的人管你饭。

苏吾忽然有点想笑。

他在国图修了一千多天古籍，也没见谁管他饭。

他说，但我需要先在周围看看，了解一下全貌。

看吧。老太太把门推开，村子不大，就这一排房子。你别往南走就行，南边灵序更乱。

苏吾抱着蠃鱼和朱獳走出来。

阳光从雾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头房子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的小孩，小孩立刻缩了回去。

共振石板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

苏吾摸了摸石板。微光比之前亮了一点点，频率稳定。

六尾还在。左耳应该还竖着。

他把石板塞回怀里，往北边走去。

朱獳的狐尾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催。苏吾说，我还没想好怎么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