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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绕着聚落走了一圈。

聚落不大，就一排石头房子，一共七间，连着排的。最左边那间是老太太住的，最右边那间空着，堆了些渔网和破木头。中间五间住着人，大概十来个，老的老小的小，没看见青壮年。

他在第三间房子前停了一下。门口晾着几件衣服，补丁打得很密，但洗得很干净。旁边放着一个破碗，里面盛着半碗海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海藻。

有人在这儿晒盐？他自言自语。

朱獳甩了甩狐尾，慢慢走到房子后面，在一面墙前停下来。

那面墙后面就是灵序溃散的区域。

苏吾蹲下来，把手贴在墙面上。灵序的触感立刻传过来，和之前一样，像糖泡在水里慢慢化开。但这次他感知得更仔细。

溃散区域的边界很模糊，不是整整齐齐的一块，而是像墨水洇在纸上，越往外越淡。核心位置在墙体后方大约三丈深的地方，那里的灵序几乎完全瓦解了，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波动。

多大？他问朱獳。

朱獳的狐尾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然后往前点了一下。

方圆大概十几步？苏吾估算了一下，深度呢？

朱獳的狐尾往下压了压，压得很低。

很深？

朱獳点头。

苏吾皱眉。他站起来，绕到房子侧面，从另一个角度感知。这次他不用手，而是释放灵序去触碰。

灵序碰到溃散区域的边缘，立刻被吸了进去。

他收回灵序，这玩意儿还会吃灵序。

句芒的声音从图志空间里传出来：当然会吃。溃散的本质就是灵序瓦解成虚无，任何灵序碰到都会被同化。你如果直接用灵序去修补，相当于拿肉去填坑，填多少化多少。

那怎么修？

得先找到它为什么溃散。句芒说，灵序不会无缘无故溃散。要么是外力破坏，要么是内部失衡。你这个看起来像是内部失衡，但具体原因得看。

苏吾点点头，继续探查。

他沿着溃散区域的边缘走，每隔几步就停下来感知一次。朱獳跟在旁边，时不时用狐尾给他指方向。

走了大约半炷香，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溃散区域的灵序流动不是均匀的。有些方向的流速快，有些方向慢。快的那几个方向，灵序像是在被往某个地方抽。

那边有什么？他指着灵序流速最快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南边。

朱獳的狐尾竖了起来，全身鳞片微微张开。

南边灵序更乱。苏吾想起老太太的话，她让我别往南走。

为什么？

朱獳摇头。它只知道南边的灵序信号很强，很强，强到让它不舒服。

苏吾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到房子前面，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过来，老太太抬了抬眼皮。

那个偷看他的小孩也在，蹲在老太太脚边，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圈圈。看见苏吾，小孩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画。

看清楚了？老太太问。

看了一部分。苏吾在她旁边坐下，溃散区域大概方圆十几步，核心在三丈深的地方。灵序在往南边流，南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南边？

灵序告诉我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南边有个洞。

海边的洞。涨潮的时候会被淹，退潮的时候能看见洞口。我们叫它吞灵洞。

苏吾愣了一下。吞灵洞？

老一辈传下来的名字。老太太说，据说那个洞会吞灵序。以前灵序充沛的时候看不出来，但这几十年灵序越来越少，那洞就越来越明显。

你们见过那洞里面吗？

没人敢进去。老太太说，进去的人都没回来过。

苏吾皱眉。他低头看了看朱獳。朱獳听到吞灵洞三个字，狐尾夹了起来，整个身子往苏吾腿边缩了缩。

它知道那个洞。苏吾说。

当然知道。老太太说，它每天都在感知那个洞。那东西是我们这儿灵序溃散的根源。

苏吾深吸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溃散区域是独立存在的问题，没想到根源在南边的洞里。

那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我阿婆说她小时候就有，她阿婆也说有。大概……一直都在吧。

苏吾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