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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捧着碗喝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擦了擦嘴,眼睛却一刻没停地打量着苏吾。
你就是那个修天的人?
苏吾正蹲在火塘边拨弄柴火,手一顿。
修天……你这么说也没错。
我飞了三天来找你嘞!阿黎把碗放下,两只手比划着,从羽民国出发,中间歇了两趟,翅膀都快废掉了。
你上次不是说两天吗?六尾靠在门框上。
阿黎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那天是两天,加上我从家飞到海岸再出发,加起来可不就三天嘛。你们大陆人算数这么较真的哦?
六尾挑了挑眉,没接话。
苏吾搓了搓手指。他注意到阿黎说话带着一股奇怪口音,有些词咬得很重,有些又含糊带过,像是沿海那边的腔调,但又不完全一样。
你别站着了,坐吧。苏吾指了指对面的木墩。
阿黎不客气地坐下了。火光照在她背上,那对翅膀半收着,苏吾这才看清,翅膀不是纯灰白的,靠近身体的部分是银白色的,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细细的脉络,像叶子的叶脉。末端才渐变成淡金色。
好看。苏吾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低头去拨火。
好看啥呀,飞远了沾了盐水就皱巴巴的,得拿淡水洗。阿黎随口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翅膀尖,这次海上飞太久,毛都糙了。
苏吾嗯了一声,没敢再抬头看。
苏吾。阿黎忽然正经起来,你修扶桑的事,我们那边都晓得了。灵序波动传过来的时候,整片海域都在震。我们长老说,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有人去碰扶桑。
碰是碰了,也没修好。苏吾说,第七层补上了,但上面三层……
被拆掉了嘛。阿黎接话,我们也听说了。那个拆的人,手法很厉害的。
苏吾看了她一眼。
你们知道冰夷?
冰夷是哪个?
拆扶桑那个。
阿黎摇头:我们只知道有人拆了灵序,不知道是谁。你们大陆那边的事,我们隔得远,听个响而已。
苏吾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来找我,就为了打个招呼?
阿黎歪着头看他,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也不全是。我们长老说,既然有人动了扶桑,那说明外面的人开始往回走了。以前不是没人试过,但都失败了。你是第一个修回去的。
所以?
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修好。阿黎顿了顿,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看看你是啥样的人。阿黎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长老说你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我觉得你两样都占。
六尾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苏吾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吐槽。
你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他换了个话题。
危险?阿黎想了想,海上有几条大鱼,挺凶的,但我飞得快,它们追不上。还有一片区域,水里头的灵序乱七八糟的,飞过去的时候翅膀有点麻。
苏吾心头一动。灵序乱七八糟的区域,八成就是回流区。阿黎从海上飞过去,感受到的灵序紊乱跟他坐船穿过时完全不同。
翅膀麻?怎么个麻法?
就是……像被电了一下?但又不是疼,就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阿黎比划着,我们羽民国的人对灵序本来就敏感,翅膀上更是。你们大陆人可能感觉不到。
苏吾若有所思。羽民国的人翅膀上天生对灵序有感知能力,这跟他用灵序感知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触觉。
那你能感觉到这岛上有没有灵序?他问。
阿黎愣了一下,闭上眼睛,翅膀微微张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