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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船板缝隙里钻进来，后背贴着的甲板又湿又凉。

六尾已经趴在船头，用右前腿刨什么东西。

干嘛呢？

鱼。饿了。六尾头都没抬。

苏吾坐起来。干粮不多了，鱼干还剩三块，淡水够喝两天。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想着要不要省着吃。

六尾刨了半天，叼上来一条巴掌长的小鱼，甩在甲板上。鱼还在弹。

凑合吃。

阿黎被鱼拍甲板的声音弄醒了，从船舱里钻出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

好香。她吸了吸鼻子。

生的。苏吾说。

我们羽民吃生的。阿黎拿起那条鱼咬了一口，嚼得嘎吱响，你们要不要试试？

不了。苏吾和六尾几乎同时说。

阿黎笑了笑，把鱼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苏吾看着她的吃相，忽然觉得这姑娘适应力是真强。

他把鱼干分着啃。硬得像石头，嚼得腮帮子酸。六尾也啃了一块，嚼了两口吐出来，又捡回阿黎那条鱼啃。

今天继续修？阿黎问。

继续。昨天那个编法，四股合两股，我昨晚想了一宿。

啥问题？六尾把鱼骨头吐到水里。

咬合之后补线，你得用妖力稳着已经咬合的部分。两处同时亮，你的妖力够不够？

六尾沉默了一下。昨天三处同时亮八秒，腿就抖了。今天如果只维持两处，应该好一些。

应该行。但如果腿又不行了，你得立刻停。

歇了一会儿，三个人下水。苏吾坐船边双脚泡水里，六尾趴船舷鼻子贴水面，阿黎飞半空。

感知沉到海底。节点还在，中层三处断口，顶层全空。

先修第一处，昨天试过方向，正北偏上。

苏吾在礁石缝隙里找散逸的灵序丝线。昨天摸过位置，今天找得快了些。捏住两根丝线拧在一起，变成一股粗线。

六尾。

六尾的妖力渗下去，金色的灵光裹住第一处断口，比昨天轻了些。它学会控制了。

双股丝线搭上去。

阿黎，方向。

正北，偏上。

他把丝线一端牵向正北，另一端牵向偏上位置，两股线在断口中间交叉。

然后停住，等。

丝线在六尾的妖力里慢慢沉入断口。他感觉到丝线在跟节点原有结构接触。像两根绳子的纤维在互相找对方的缝隙，慢慢往里钻。

三秒。五秒。

亮了。

中层第一处断口亮了起来。

这次不是八秒。十秒，十五秒，二十秒。苏吾额头冒汗但手指纹丝不动。他能感觉到丝线在断口里越来越稳，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生根。

三十秒。

丝线忽然一紧。不是断了，是咬住了。

在扶桑修灵序时经历过，编上去的新灵序跟旧灵序融合的瞬间，像齿轮卡进槽里。

这次卡进去了。

第一处咬合成功。苏吾声音有点抖，维持住，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