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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山的事处理完，他们回了天台之山。

薄山山神非要跟着来，说自己虽然老了但还能打。苏吾看了看他那张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脸，没拦着。

到天台之山的时候，苏吾愣了一下。

山上人多了。

上次来的时候，天台之山只有山神和他们的守卫，零零散散几十号人。现在山脚下扎了一片营帐，各色旗帜都有，空气中飘着烤肉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苏吾问玄清。

玄清也有些意外。祝明动作挺快。

他们往山上走。路上遇到几拨人，有穿甲胄的山神守卫，有裹着兽皮的妖修，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人族修士。看到玄清，都点头致意。看到苏吾身上的巡查使令牌，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慧目回来了？苏吾问。

应该没有这么快。玄清说，南山经和北山经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这些可能是祝明自己召集的。

到了山顶的议事台，祝明正在和几个人说话。看到苏吾，他招了招手。

苏吾，你来得正好。

议事台上站了七八个人。祝明挨个介绍。

这位是松崖，西山经来的妖修头领，带了三十个精锐。松崖是个矮壮的汉子，皮肤黝黑，冲苏吾抱了抱拳，没说话。

这位是柳先生，人族散修的代表。柳先生是个瘦高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久仰苏巡查使大名。

苏吾赶紧回礼。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还有薄山的老陈，你已经见过了。

薄山山神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岩柱呢？苏吾问。

还在苦山恢复，来不了。祝明说，但他托人带了话，说苦山周围的山神已经联络上了，能调动二十个守卫。

苏吾点了点头。他环顾了一圈议事台上的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人，是来打仗的。

祝明，他压低声音，你召集了多少人？

加上玄清带的，山神守卫大约一百二十人。妖修三十人。人族散修十七人。祝明顿了顿，还有石青，他虽然灵序还没完全恢复，但坚持要参加，我就让他负责后勤。

不到两百人。

祝明的表情很平静，中山经能调动的，差不多就这些了。慧目如果能从南山经北山经借到兵，那是后话。

苏吾搓了搓手指。

不到两百人，要打墨烛。

他想起了堕落山神的恐怖实力，想起了混沌灵序网络在地下蔓延的景象，想起了寒渊说的那句话：枢纽石不是山神，没有原始灵序，没有缺口。

人不够。他说。

我知道。祝明说，但这是我们能凑出来的全部了。

柳先生在旁边插话：苏巡查使，老朽有一事不明。

您说。

我们这些人，有的是山神，有的是妖修，有的是人族。平日里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这次聚在一起，是因为墨烛要毁了所有人的活路。但仗打完了呢？以后怎么处？

苏吾看了他一眼。这老头看似在问战后的事，实际上是在问：这场仗值不值得拼命。

打完仗的事，打完了再说。苏吾说，但有一条，不管是谁，灵序被混沌之气替换了，就不是自己了。这事不分山神、妖族还是人族。墨烛要打开大荒重写灵序，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松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这话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