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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苏吾说。

他站起来，走到悬崖边。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联军营地炊烟袅袅，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低声交谈。

这些人不知道前面有多少敌人。

他们只知道，墨烛要毁了所有人的活路。所以他们来了。

苏吾忽然觉得，他不能告诉他们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阿黎。他转过身，你先去休息。这件事，先别跟其他人说。

阿黎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告诉他们前面有五百只混沌兽，苏吾说，他们可能会跑。

阿黎咬了咬嘴唇。可是……

我知道。苏吾打断她，但我们没有退路。如果我们不打，墨烛就会打开大荒，重写整个世界的灵序。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他深吸了口气。

我去想想办法。

苏吾一个人坐在悬崖边，想了一整夜。

六尾给他送了饭，他吃了几口，没吃完。天狗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老陈过来问他明天怎么打，他说还没想好。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

苏吾盯着远处的枢纽石。

那座山在夜色里像一团黑色的影子，被混沌之气包裹着，看不到一点光亮。

他想起了句芒教他编织法的时候说的话。

灵序就像线。线断了，可以接。线乱了，可以理。只要线还在，就有办法。

可现在的问题是，线不是断了，也不是乱了。线是被换掉了。

原来的灵序变成了混沌灵序，整个枢纽石被混沌之气包裹。

苏吾搓了搓手指。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扶桑的时候，他修复第七层灵序环。那一层也被混沌之气侵蚀过，但只有一小部分。他用编织法把被侵蚀的部分重新编织，接上了原来的灵序。

那一次，他用的不是全新的线，而是原来的线。他只是把被侵蚀的部分剥离，然后重新接上。

如果……他能剥离混沌灵序呢？

不是净化，不是替换，而是像剥离伤口上的腐肉一样，把混沌灵序从枢纽石上剥离下来。

剩下的原始灵序，可能还在。

苏吾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快步走回营地。

六尾，你醒着吗？

没睡。六尾从帐篷里探出头，你想到办法了？

可能。苏吾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枢纽石里，到底还有没有原始灵序。苏吾说，如果有，我就能想办法把它剥离出来。

六尾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苏吾老实说，但我得先确认。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通讯石。

柳先生。他对着石头喊了一声。

几息之后，柳先生的声音传了回来，带着点困意。苏巡查使？这么晚了，什么事？

柳先生，您能帮我画一道符吗？

什么符？

一道能探测灵序的符。苏吾说，我要知道枢纽石里面，还有没有原始灵序。

柳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符……我没画过。他说。

但我需要你试试。苏吾说，明天就要打了。如果我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原始灵序，我就没办法制定战术。

又是一阵沉默。

柳先生说，我试试。

苏吾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