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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补洞。苏吾说，补完了，再找虫子。

你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一个人了？苏吾看了她一眼。

六尾也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三只尾巴尖上的青光一明一暗。

我三尾灵光只能撑一炷香。她说。

一炷香够了。

要是不够呢？

苏吾想了想。那你就多撑一会儿。

六尾嗤了一声。你这人，真是会使唤人。

彼此彼此。

山顶安静了一会儿。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远处有只夜鸟叫了两声，然后又没声了。营地方向有火光在晃，大概是守夜的人在添柴。

六尾忽然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晚上真冷。

你不是有毛吗？

毛也不顶用。六尾缩了缩脖子，你以为九尾狐的毛是棉被啊。

苏吾没接话。他看着远处那团黑色的雾气，那是枢纽石的方向。白天看不太清楚，到了晚上，那团黑雾反而更明显了，像墨水滴进水里，在月光下慢慢洇开。

苏吾。六尾忽然说。

你怕不怕？

苏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汗，在月光下泛着湿光。

他说。

六尾好像有点意外，侧头看了他一眼。

怕就对了。她说，不怕的那是傻子。

你呢？

我也怕。六尾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

怕你死了没人给我编灵序。六尾说，我尾巴还断着呢，你得负责到底。

苏吾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他说，等这事儿完了，我给你编。五条断了的尾巴，一条一条编回来。

你说的。

我说的。

六尾没再说话。她跳下大石头，抖了抖毛。

回去睡吧。她说，明天还得打虫子呢。

苏吾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中山经。

月光下的山峦沉默着，像一本摊开的旧书。书页上有洞，有蛀痕，有残缺的字。但书还在，字也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修。

他转身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