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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低头看着手里的图志。

那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不多。句芒说，春天。泥土。种子发芽。有人在我脚边唱歌。

谁唱的？

忘了。

苏吾的手指停住了。

忘了也好。他说。

有什么好的？

忘了就不难受了。

句芒又笑了。你这话，像修书的人说的。东西没了，就不心疼了。

不是不心疼。苏吾说，是心疼也没用。该补的补，补不上的就记着。

帐篷外面有风。风里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腥气。苏吾把图志捧近了一点，想听清楚句芒的声音。

句芒，你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明天就散了。残识这东西，不像你们活人有准数。句芒停顿了一下，但你要是想帮我，倒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明天打完仗，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把枢纽石修好了，把混沌之气清干净了，这世界的灵序会慢慢恢复。灵序恢复了，我的残识就能续上一点。

就这点？

就这点。句芒说，你修好了书，我的记忆就多留几天。你修不好，我就真的散了。所以……你明天别死。

苏吾把图志贴在脸上。封面温热的，像是有人在里面呼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句芒，你教我的编织法，我还留着。

嗯，我知道。你练得不错。

我想问你一件事。苏吾说，编织法是你教我的，但我觉得它不只是编织法。它能接断线，能理乱丝，能把混沌灵序从正常灵序里剥离出来。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干什么的？

句芒沉默了一会儿。

本来是用来救人的。他说，春天万物生长，灵序也跟着动。动得太快，就乱。乱了就生病。我们神族管这个叫。编织法是理春瘟用的。

那怎么用到混沌灵序上了？

道理一样。句芒说，混沌灵序再厉害，也是灵序。只要它还在动，就有纹路。有纹路，就能理。

苏吾点了点头。那我明天试试。

试什么？

试试把你教我的东西，用到最大的那条虫子上。苏吾说，枢纽石的混沌灵序茧，我得把它理开。

你小心点。句芒说，那条虫子比你以前碰过的都大。

我知道。

行吧。句芒的声音又淡下去了，去睡吧。明天还要打虫子呢。

苏吾。

又怎么了？

别把自己累死。你死了，真没人给我补了。

苏吾把图志塞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