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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在三首国待的第二天，发现了问题。

不是他主动发现的。是六尾先叫的。

那天早上苏吾在村子里转。三首国的村子不大，几十间石头房子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口井。井里的水也是淡紫色的，跟灵芋一个颜色。苏吾蹲在井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水像稀释过的墨水。

六尾在村口转悠。它鼻子灵，到处嗅。突然它停下来，对着一个方向叫了一声。

不是那种撒娇的喵。是警告的低吼。

苏吾站起来。怎么了？

六尾没回头。它的尾巴炸开了，毛一根根竖着。

苏吾走过去。六尾对着的方向是一间石头房子。门口坐着一个人。三首国人。三个身体，一颗头。

但跟昨天那个不一样。

苏吾蹲下来。御序感知伸出去。

他看见了。

灵序在流动。三个身体之间，灵序像一条河一样循环。但在循环的某一个点上，灵序的颜色不对。正常的灵序是透明的，流动的，像清水。但那个点上，灵序发黑。

像是有什么东西渗进去了。

这是什么？苏吾伸手碰了一下那个黑色的点。

手指碰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个东西。冷的。不是温度的冷。是灵序层面的冷。像灵序在那个点上失去了流动性，变得僵硬、干涩、死寂。

混沌之气。

苏吾把手缩回来。他的指尖有点发麻。

你们这个……他看着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个人三个身体同时低下了头。中间的身体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

这里。那颗头说，大概半个月前。先是觉得麻。后来就开始发黑。

只有这一个点？

最开始只有一个点。那颗头的声音低了一点，现在已经扩散到半个右肩了。

苏吾用御序感知重新扫了一遍。果然。黑色的区域不是一个小点。是一片。从右肩蔓延到右臂，正在往右半边身体扩散。

左边的身体和中间的身体呢？

目前还没有。那颗头说，但灵序是共享的。迟早会蔓延过去。

苏吾站起来。他搓了搓手指。这次搓得比平时快。

他又走到村子里转了一圈。这一次他专门用御序去看每个人的灵序。

结果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不只是这一个人。村子里至少有三组人身上有黑色的侵蚀点。有两组跟昨天那个一样，从某个身体开始扩散。还有一组更严重，三个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发黑。

多久了？苏吾问一个侵蚀最严重的。

一个多月。那颗头说。声音很平静。但苏吾注意到中间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们没试过自己修？

修不了。那颗头说，灵序是流动的。我们把这边修好了，那边又漏了。像堵水。堵了这个口，水从另一个口出来。

苏吾用手掌覆在那个黑色的区域上方。御序感知探进去。

黑色的东西很硬。不像灵序该有的状态。灵序应该是流动的、柔软的、有弹性的。但这个发黑的部分是僵的。像血液凝固了。

苏吾试着推了一下。用御序的感知去推动那个黑色的区域，想把它从灵序循环里排出去。

推不动。

不是推不动。是推了之后，黑色的东西顺着灵序的流动又回来了。像往河里扔了一块石头。水绕过去之后，石头还在那里。

苏吾又试了一次。这次他用更大的力。

黑色的区域被推开了一小片。但不到两秒钟，灵序一流动，黑色又渗回来了。

苏吾收回手。手指尖有点发麻。比上次更麻。

果然不行。他自言自语。

那个人三个身体一直在旁边看着。中间的身体问：修不了？

不是修不了。是方法不对。苏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你们的灵序一直在流动。我补了这个口，流动一冲就散了。就像往河里扔泥巴，堵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