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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吾在羽民国住了三天。

这三天他干了一件事：鉴录。

阿黎配合他，反复感知翅膀灵序和空气灵序的交互。阿桐也来了，虽然飞不太动，但翅膀灵序结构还在，能给他看。

还有几个年轻人，听阿黎说苏吾哥能修翅膀，也跑来让他看。

苏吾来者不拒。

他看得越多，越觉得这事复杂。

每个人灵序结构不同，空气灵序交互方式也不同。有点像修表，每块表齿轮咬合都不一样。

你看出啥了？第四天早上，阿黎蹲在他旁边问。

苏吾蹲在院子地上，拿树枝在土里画图。

你看，你们飞的时候，翅膀上的灵序是竖着的，空气灵序是横着的，两根线交叉的地方就是节点。

他在土里画了个十字。

正常的时候，节点是稳的。但时间久了节点会磨损，空气灵序从横的变成斜的，竖的也跟着歪，最后整个结构就散了。

阿黎点头：对，飞不动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问题不只是翅膀，是空气灵序的网散了。苏吾扔了树枝，我得重新织。

咋织？

苏吾沉默了。

他不知道。

三首国的修复法是疏导灵序，让侵蚀流走。但空气灵序不是侵蚀，它只是散了，需要重新编织。

织布怎么织？经纬交错，一根一根穿。

但空气灵序是看不见的，摸起来也很淡，比翅膀灵序淡十倍不止。

让我想想。苏吾说。

他又想了一天。

第五天，他去看阿棠。

阿棠还是躺着，但精神好多了。苏吾每天给她引一点堵塞的灵序出来，进度很慢，但确实有用。

阿棠，你以前飞得高不高？苏吾坐在她旁边问。

阿棠想了想：还行吧，没我姐高。她飞得特别高，我追不上。

飞得高的时候，啥感觉？

啥感觉……阿棠歪头，就是风大，然后感觉身上特别轻，像被什么东西托着。

托着？

嗯，就是感觉空气在托我。

苏吾搓手指。

空气在托她。

不是翅膀在托她，是空气在托她。

翅膀只是媒介，真正让她飞的是空气本身的灵序。

他突然站起来。

我知道怎么织了。

阿黎被吓了一跳：

空气灵序不是散了吗？我不能一根一根织，太多。苏吾眼睛亮了，我能让它自己织。

啥意思？

你还记得织布吗？经线是固定的，纬线穿过去，一上一下。但如果经线自己会动呢？

阿黎没听懂。

苏吾也不指望她听懂。他自己也是刚想明白。

空气灵序有自己的流动规律。像水往低处流，空气灵序也会按某种规律运动。

他要做的不是一根一根去织，而是找到那个规律，然后引导它。

就像治水。

疏导，不堵截。

阿黎，你飞一次给我看。

啊？现在？

对，现在。

阿黎走到院子中间，张开翅膀。

翅膀上的灵光亮起来，她轻轻一跳，飞了起来。

苏吾闭眼感知。

翅膀灵序竖着，空气灵序横着，交叉点就是节点。

他不动节点，而是去看空气灵序的流动方向。

空气灵序不是乱的，它有自己的流向。像风一样，虽然看不见，但有方向。

苏吾用御序去碰那个流向。

很轻，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顺着流向加了一点力。

空气灵序动了。

很轻微，但动了。

阿黎，你感觉咋样？

阿黎在半空愣了一下：好像……轻了点？

再飞一圈。

阿黎又飞了一圈，这次明显快了一些。

苏吾睁眼，笑了。

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比苏吾想的简单。

他不需要修每一个节点，只需要找到空气灵序的主要流向，然后引导它回到正确的轨道。

就像河道淤了，不是去捞每一粒沙，而是疏通主河道，让水自己把淤积冲走。

苏吾在羽民国周围转两天，找到七条主要空气灵序流向。

然后他开始疏通。

过程很慢。

空气灵序太淡，御序碰上去像抓空气，得全神贯注才能感知。

但方向是对的。

第三天，阿黎飞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苏吾哥，我飞得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