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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的路线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信息都标注清楚了。
哪里需要填补路基,哪里需要开挖排水沟,哪里需要加固桥梁,哪里需要削坡取直。
他甚至估算出了每段路需要的人工和工时,写在了图的空白处。
他把图交给苏长歌,站在书桌前,指着图上标注的几个重点位置,逐一解释了一遍。
苏长歌一边听一边看,等程处默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先修十里走走看,早晚要跟那条路连起来。”
程处默没有质疑为什么只修十里而不是一次修完三十里,他点了点头,收起路线图,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工程队的人和工具,沿着官道往西出发了。
队伍里有老手也有新手,有人扛着铁镐,有人挑着箩筐,有人赶着满载碎石和沙土的牛车。
程处默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把铁镐,步伐稳健,没有回头。
他身后八百多人的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向西移动,像一条蜿蜒在黄土坡上的长蛇。
铁镐和锄头碰撞的叮当声、牛车的轱辘声、人的吆喝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在清晨安静的旷野中传出很远。
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一群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更远的田野飞去。
豫章在兰州待了大半年,把羊毛布的生意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她发现一个问题,兰州本地的羊毛布在这里卖不上价。
原因很简单,兰州百姓收入有限,能花在衣着上的钱不多,大部分人买布都是为了做耐穿的工装,结实就行,好不好看是次要的。
一匹羊毛布在兰州能卖到一百五十文就算不错了,刨去成本和人工,利润薄得像纸。
但同样的布往西走,越远越贵。
她托人打听了一下河西走廊那边的行情,得到的消息是:
同样的羊毛布,在凉州能卖到两百五十文一匹,在甘州能卖到三百文,在肃州能卖到三百五十文,如果再往西走到敦煌,价格还能更高。
原因也很简单,河西走廊那边的布匹主要靠中原运过去,运费高昂,价格自然下不来。
如果能把兰州本地产的羊毛布运过去卖,光省下来的运费就是一笔可观的利润。
豫章拿着算好的账目,去府衙找苏长歌。
她把账本摊开在苏长歌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说:“我想把布运到河西走廊去卖,兰州本地卖不上价,但往西走越远越贵。
“我在凉州那边打听过了,同样的布,在那边能多卖将近一倍。扣除运费和人工,净利润比在兰州本地卖高出五六倍。”
苏长歌低头看着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路还没修好,兰州往西的官道你也知道是什么样子,马车走不了,牛车也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