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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风一样在凉州的商人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开始试探着把货物从凉州运到兰州去卖,有人反向而行,把兰州的货运到凉州来卖。
虽然一开始规模不大,只是零零星星的几辆马车在两地之间往返,但这是一个开始。
程处默有一次在修路的工地上巡查时,迎面遇到一个赶着马车从凉州方向过来的商人。
那商人看到程处默穿着一身官服,主动勒住马,跳下车,拱了拱手,问了一句:“这位将军,前面是兰州吧?”
程处默点了点头,那商人又说:“我听说路修好了,从凉州拉了一车货过来试试。走了一趟,果然好走。早知道路这么好走,我去年就该来。”
程处默站在路边,看着那个商人脸上带着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以后更好走,我们还在往前修。”
那商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拱了拱手,翻身上车,赶着马车继续往兰州方向去了。
程处默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马车在平整的路面上越走越远,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平稳的辚辚声,没有颠簸,没有倾斜。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走回工地,冲正在歇息的工程队喊了一嗓子:“歇够了没有?起来接着干!咱们还得往西修呢!”
工程队的人纷纷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抄起工具,跟着他跳进了路边的施工段里。
铁镐和锄头砸在泥土上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在午后的阳光下传得很远。
当天晚上,程处默回到府衙,说了一句:“侯爷,凉州那边的人动了。”
苏长歌笑道:“动了就是好事。”
豫章把第一批货发到了凉州,货不多,装了两辆牛车。
一辆车上码着两捆羊毛布,本白色的,厚实耐穿,每捆十匹,总共二十匹。
另一辆车上装着一口木箱和一口藤箱,木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两百支铅笔,藤箱里用碎布裹着五十面小镜子,镜面朝下,防止在路上颠碎。
押车的是张内侍,带着几个赶车的伙计和两匹替换用的驮驴。
出发前豫章站在城门口,亲自检查了每一匹布的捆扎是否牢固,每一面镜子是否包裹妥当,确认无误后才让车队出发。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辆牛车沿着新修好的官道缓缓向西驶去,直到车队的影子消失在午后的热浪中,才转身回了织坊。
张内侍走了两天,到了凉州。
凉州城比兰州大一些,城墙更高,街道更宽,往来的商旅也更多。
街上的行人穿着各种式样的服装,有穿圆领袍的唐人,有穿翻领胡服的西域人,有裹着头巾的吐蕃人,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波斯商人站在一家客栈门口低声交谈。
张内侍没有急着找铺位,先在城里转了一圈,摸清了集市的位置和行情,然后在集市东侧靠近主街的位置租了一个铺位,交了两天的租金。
他把羊毛布一匹匹叠好码在铺位上,铅笔和小镜子摆在布面上,又找了一块木板,用毛笔写了“兰州货”三个字,挂在铺位上方。
第一天生意冷清,只卖出了五面小镜子,买主是一个过路的胡商,买回去说是要给女儿当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