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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她特意走到苏长歌的席位旁站定,没有举杯,只郑重叮嘱了一句:
“苏都督,胜曼性子自幼清冷,向来不爱热闹喧嚣。今日这场婚宴,她能全程出席,已经是她从未有过的破例。
“往后她到幽州定居生活,一饭一蔬、日常起居,还请都督多多担待、多多照拂。”
苏长歌说:“大王放心,我会妥善安排好她的一切起居日常,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金德曼深深看了一眼沉默静坐的金胜曼,没有再多叮嘱,转身径直走出大殿。
金胜曼全程静坐,没有目送,没有抬头,只是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转瞬又轻轻放下,心绪无人看透。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彻底落幕。
宾客们三三两两起身告辞,陆续离场,热闹的大殿很快冷清下来,殿门口彻底恢复安静。
沈昭上前收拾桌案,看到苏长歌和金胜曼这一席的景象,心里了然。
满桌菜品几乎原样未动,唯独桌上的酒壶空了一半。
苏长歌缓缓起身,开口说了一句:“走吧,回去休息。”
金胜曼随之起身,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王宫回廊,全程没有一句交谈,只有脚步声在廊道里轻轻回响。
走到苏长歌暂住的驿馆院门口,金胜曼直接停住脚步,没有抬脚进门的意思。
苏长歌回头看向她,开口询问:“你不进来坐坐?”
金胜曼说:“我的住处还在王宫,随身物件还没有收拾完毕,今日就不过去了。”
苏长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多劝。
金胜曼也没有多余停留,转身沿着回廊原路返回,脚步平稳利落。
苏长歌静静看着她走远,随后转身走进驿馆院子,抬手关上院门。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他在黑暗中静坐许久,心绪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烧水洗漱的琐事,缓缓起身行动。
联姻之后的第一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苏长歌就早早醒了。
他睁眼躺在床上,静静躺了片刻,才彻底回过神来,认清自己身处的位置。
这里不是幽州大都督府,也不是登州商行别院,而是新罗庆州的驿馆客房。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身侧的被褥,床铺另一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屋内安静空旷,窗边的椅子也空置着,看不到金胜曼的身影。
苏长歌披上外衣,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扇窗户透气。
院子里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围墙之外,有一队新罗巡宫士卒整齐路过,脚步规整,全程无人说话,严守晨间值守规矩。
他静静站在窗边看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响。
他立刻转身回头,只见金胜曼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