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一早,城西校场临时戒严。
黄昃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端着天使的架子,来到了校场。说是观摩开花炮试射,实则是替皇帝来探底。
顾长平今天给足了这位太监面子,庐州城里有头有脸的武将全到了。黄得功、周智,乃至刚升了“后军”统领的沈纪,都披挂整齐,规规矩矩地陪在一旁。
校场中央,毕方带着几个心腹老工匠,正围着那门黝黑的铁炮做最后的摆弄。
“公公请看。”顾长平指着那门炮,满脸热忱,“此炮乃下官偶然所得,口径虽小,里头却大有玄机。打出去的弹丸落地即炸,十步之内人马俱碎,实乃野战破阵的利器。”
黄昃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好,好宝贝!快,快让咱家开开眼!”
“毕方,开始吧。”顾长平一挥手。
毕方眼皮微不可察地一搭,高声应和:“遵命!”
他亲自上手,清理炮膛,填药塞弹,动作熟练无比,和昨天试射时毫无二致。
“点火!”
一名工匠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凑近火门。
就在火星燎到引信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轰——!!!”
一声比寻常开炮尖锐数倍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炸开的不是炮膛里的弹丸,而是整座炮身。黑色的生铁炮管从中段毫无征兆地崩裂,骇人的冲击力将厚重的铁块撕成无数锋利的破片,如同骤雨般向四周盲目横扫。
靠得最近的毕方仿佛早有预感,火光乍现的一瞬便就地翻滚,堪堪避过了致命的扫射。可他身后的两名老工匠却没躲开。噗嗤几声闷响,两人的上半身被铁片当场削烂,连惨叫都没挤出嗓子眼,残肢混着脏器便泼洒了一地。
离得近的几个亲兵也被碎铁扫倒,在血泊里痛苦翻滚。
校场瞬间乱作一团。
“护驾!快护驾!”沈纪吓得扯着公鸭嗓尖叫,连滚带爬地往黄昃身前缩,顺势用自己厚实的身躯挡住乱飞的碎石。
黄昃哪见过这等断肢横飞的血腥阵仗,当场双腿一软瘫在地上,一张老脸煞白如纸,嘴唇直哆嗦。
外围的陷阵营锐卒立刻涌上来,将现场死死围住。
“怎么回事!”顾长平猛地拔出腰刀,作势大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将灰头土脸的毕方踹翻,“一帮废物!平日里是怎么铸的炮!”
毕方顺势跪伏在地,脑袋磕得砰砰作响,哭喊着讨饶:“大人饶命!这开花炮的图纸本就是残卷,小人们日夜摸索,才勉强拼凑出个大概……许是今日用的生铁太杂,火药一激,这就炸了膛啊!”
顾长平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毕方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半晌,黄昃才在沈纪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两具辨不出模样的烂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物件,也太邪门了。”黄昃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唉!”顾长平长叹一声,转头对着黄昃重重一拱手,满脸惭愧,“都怪下官,急于向公公展示火器,却忘了此物暴烈难驯。惊扰了公公,下官罪该万死!”
“不……不怪你。”黄昃连连摆手,直往后退,“是这炮自己不争气。”
他暗自捏了把汗,幸亏刚才站得远,不然今天躺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公公明鉴。”顾长平痛心疾首道,“此炮铸造之法尚有极大凶险。若是贸然将残破图纸送往京城,兵仗局万一也出了这等岔子,惊了圣驾,下官九族都不够砍的啊!”
黄昃深以为然。兵仗局那帮酒囊饭袋要是把紫禁城给炸了,他这个司礼监秉笔太监也得跟着掉脑袋。
“罢了,罢了。”黄昃意兴阑珊地甩了甩拂尘,“此事咱家会如实向皇上禀报。就说这炮尚在摸索试制,待你们把毛病彻底除干净了,再行进献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