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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景象,在几十里外的墙子岭同步上演。
崇祯十五年冬,满清摄政王多尔衮、饶余贝勒阿巴泰统帅满、蒙、汉八旗联军五万余人,避开明军重兵把守的山海关主防线,绕道漠南蒙古,突破蓟镇长城的黄崖口、墙子岭两处关隘,直插北直隶腹地。
壬午之变正式爆发。
大明朝苦心经营的北方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彻底撕裂。
关内。黄崖口的校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明军的尸体。几匹没有主人的战马在尸体间低头啃食散落的干草。
阿巴泰骑在一匹高大的辽东黑马上。他穿着厚重精良的棉甲,手里握着一根生牛皮马鞭,居高临下看着这片空旷的校场。
副将军内大臣图尔格策马走近,马蹄踩过一个明军百户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冷风中清晰可闻。
“贝勒爷,关口拿下了。”图尔格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明人的守军比预想的还要弱。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刀都拔不利索。”
阿巴泰冷笑一声。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拿什么抵抗。”他扬起马鞭,指着南方广袤的北直隶平原,“图尔格,打个赌。”
“贝勒爷想赌什么?”
“赌咱们的兵,一天能往南突进多少里。”
图尔格顺着马鞭的方向看去。冬日的平原一望无际,没有成建制的明军防线,只有零星的村落和土城。
“属下猜五十里。”图尔格回答,“明人虽然孱弱,总会有几处坞堡死守。大军沿途搜刮粮草,填饱肚子,总要耽搁些时间。”
“五十里?你太高看南朝的皇帝了。”阿巴泰收回马鞭,在马鞍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皮革声,“本将猜一百里。”
图尔格皱起眉头。
“一百里?骑兵跑得起来,步卒和辎重车队跟不上。”
“不需要辎重。”阿巴泰的声音在北风中显得格外硬朗,透着一股狼性,“传令全军,丢下所有拖后腿的辎重车。轻装长驱直入。粮草、女人、金银,南朝的土地上多的是。走到哪,抢到哪,吃到哪。”
图尔格有些顾虑。
“于此深入有违兵家大忌。”图尔格提醒,“若他们从中原抽调重兵回援京畿,咱们孤军深入腹地,后路恐被包抄。”
阿巴泰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重兵?大明哪里还有重兵。”阿巴泰指着西南方向,“几个月前,李自成决了黄河,淹了开封。左良玉那十几万大军在朱仙镇不战而逃。如今整个中原都被流贼打成了一锅烂粥。孙传庭那个倔骨头,带着仅剩的一万秦军被死死困在潼关,自身难保。”
阿巴泰目光收紧。
“崇祯小儿现在连守紫禁城三大营的兵都凑不齐,拿什么来包抄咱们?”
这是大明最虚弱的时刻。腹背受敌,外无强兵,内无粮草。整个国家就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汉人有句老话。”阿巴泰扯转马头,面向京城的方向,“叫趁火打劫。李自成在南边放火,咱们在北边打劫。这花花世界,不拿白不拿。”
他高高举起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传令!全军向南,兵锋直指京师!”
五万八旗联军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顺着长城上撕开的缺口,朝着大明的心脏狂奔而去。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黑色的洪流在大地上蔓延。
沿途的村镇化为火海,北直隶的土地在马蹄下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