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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官军……朝廷的兵马!”守备指着旗号大喊。
这支从庐州出发的大军,在风雪中跋涉半月有余。四万步卒推着沉重的军工厂辎重,先走水路入运河至宿州,再弃船步行。冰天雪地里强行军,把这四万人磨出凛冽煞气。
顾长平骑在辽东战马上,黑色大氅披在锁子甲外。他抬头看着徐州破旧城楼,目光冷峻。
“爷,到了。”王七纵马靠拢,独眼扫过护城河外冻僵的灾民,“徐州闭门不出,灾民堵路,辎重车过不去。”
顾长平没有看那些灾民。他带这四万人北上,为去山东割阿巴泰的肉。这天下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他管不过来,更不会散粮救济。
“徐州是江北地界。”顾长平伸手入怀,抽出两样东西。金陵沈廷扬盖大印的兵部勘合,以及周延儒捧杀他用的江北提督金令。
他把两物交予王七。
“让他们开门。”顾长平下达军令。
王七接过勘合与金令,摘下马鞍侧面的硬木弓。
双腿夹击马腹,战马长嘶,脱离本阵,朝徐州城门疾驰。
马蹄踏碎雪皮,距离护城河百步时,王七猛拉缰绳。战马前蹄腾空,稳稳停住。
他抽出一支去了倒刺的重箭,将兵部勘合与提督金令包裹在油布里,绑紧于箭杆。
弯弓搭箭。弓弦拉至满月。
弓弦震颤,重箭撕裂风雪,越过宽阔的护城河,直钉入北城门楼厚重的实木牌匾。
箭尾白羽剧烈震颤。
城楼上守城兵卒吓得缩紧脖子。
周世臣扶女墙起身,步至牌匾下。他踩着卫卒肩膀,吃力拔下重箭。
解开油布。
兵部火漆印章完好无损。江北剿匪提督总兵官的金字腰牌沉甸甸压在掌心。
“提督……顾长平。”周世臣念出名字,后背冒出冷汗。
庐州那个踩着十几万人命爬上来的凶神。朝廷里早传遍这人在江淮的狠辣手段,坑左良玉,杀钦差,抄卫所军屯,眼里根本没有规矩。
现在,这个凶神带四万虎狼之师站在徐州城下。
“大人,开不开门?”守备咽了口唾沫,看城外黑压压的军阵,“那是大明自己人,若是紧闭城门,等同谋逆。”
周世臣死死捏着金牌。
周延儒在京城下的旨意,给顾长平江北提督名分。名义上,江北府县卫所军务皆受其节制。徐州正好卡在江北咽喉。
这原本是周延儒用来捧杀顾长平的软刀子。但顾长平把这层名分当成了合法的抢劫牌照。他拿着这块金牌,就能名正言顺地敲开江北任何一座城池的大门。
顾长平有刀,且有名正言顺管辖徐州的权力。
“开城门。”周世臣把金牌塞进袖口,“迎提督大军入城。”
沉重的千斤闸升起,铁索摩擦转轴发出刺耳的声响。木制吊桥重重砸在结冰的护城河两岸,激起一蓬雪雾。
城门向内敞开。
顾长平拔出绣春刀,刀锋前指。
四万大军踏着步伐,推着沉重的独轮车,长驱直入徐州城。堵在护城河外的灾民被军威震慑,在雪地里连滚带爬让出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