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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巴牙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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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桥砸在护城河的冰面上。徐州北门的千斤闸升起一半,风雪打着旋儿倒灌进门洞。

四匹战马喷着粗气踩上青石板。马蹄上裹着的破布早被冰碴子割烂,沿路留下杂乱的血印。

徐三翻身下马,左腿刚一触地便软了下去,单膝磕在结冰的砖面上。他左臂上死死缠着的布条已经和皮肉冻成一体,成了暗黑色的冰壳。

后头几匹马上,猴子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着右腕的断茬,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白。小泥鳅趴在马背上,大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随着战马走动一滴滴砸在地上。

最后一匹马的马背上,横驮着老鬼的尸体。尸体的后背深深凹陷,胸骨全碎,在严寒中早冻成了僵硬的木头。

赵石头带着十几个陷阵营老卒迎上去,一言不发地把小泥鳅和猴子从马背上架下来,抬向城门边的避风耳房。随军的大夫提着烈酒和金疮药箱快步跟进。

顾长平披着黑色大氅,从马道上走下来,停在徐三面前。

徐三没有起身,用没受伤的右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带着体温和血迹的木牌。木牌边缘被刀砍掉一个角,正面刻着“陷阵营二百三十一,张老鬼”。

他双手捧着木牌,高高举起。

顾长平上前一步,接过木牌。木头的纹理粗糙,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从徐州城外撒出去十几支夜不收小队,徐三是第一支回来的。这也是这支四万人的大军北上以来,递回来的第一块阵亡军牌。

“几个人干的?”顾长平摩挲着木牌边缘的砍痕。

“六个。”徐三嗓子干哑得像砂纸摩擦,“十匹马。全是游骑。”

“你们几个人?”

“六个。”

徐三简单描述了一遍伏击战的整个过程。

六对六。伏击打遭遇战,陷阵营拿着军用连弩,还折了一个,重伤三个。

顾长平把木牌塞进怀里。

“老鬼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娘,在牛首山流民营里种地。还有个半大的小子。。”

“给老鬼的抚恤翻三倍。那小子十岁以后,进中军当亲卫。他老娘只要活着一天,大营管她一天饱饭。”

顾长平声音在风雪里传出很远,让周围正在交接城防的步卒听得真切,“陷阵营的规矩,不让死人寒心。”

徐三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让开身位。

那匹驮着老鬼尸体的副马旁边,还用麻绳绑着一个物件。那是被斩断了双手、像死狗一样在雪地里拖行了八十多里的清军。

伤口被积雪冻住,没有失血致死,但这清军此刻只剩下半口气,眼皮翻白,胸膛剧烈起伏。

“留了个活的。”徐三指着地上的人。

顾长平低头看了一眼那人头顶残破的红缨铁盔。

“带到府衙地牢。”

徐州知府衙门的地牢建在地下,常年不见天日。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把潮湿阴冷的空气驱散了些许。

红缨清军被两条铁链死死锁在生锈的铁刑架上。断掉的双手手腕处绑着粗糙的止血带。

哗啦。

赵石头拎起一桶混着冰碴子的井水,当头浇下。

清军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眼。冰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颈。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站在火盆边的顾长平,以及正在火盆里翻弄铁签子的王七。

“尼堪……”清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满语,紧接着换成生硬夹生的汉话,“汉狗!大清的铁骑……会把你们的脑袋全砍下来……当球踢!”

骨子里的张狂和对汉人的蔑视,让他哪怕变成人棍,依然梗着脖子叫嚣。

顾长平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七叔,你早年在辽东待过。”顾长平语气平直,“辽东那边,审建奴的嘴,有什么好手段?”

王七把烧得通红的铁签子从炭火里抽出来,火星四溅。那只独眼里透出一种让人发毛的阴狠。

“回爷的话,建奴在白山黑水里跟野猪黑熊搏命,皮糙肉厚,不怕疼。寻常的鞭子烙铁,对他们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王七走到刑架前,手里多了一把刮骨剔肉的小尖刀。

他一把扯开清军胸前的破烂棉甲,露出结实的胸膛。

“要撬开他们的嘴,得从骨头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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