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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手腕一翻，尖刀精准地切开清军右侧第二根肋骨处的皮肉。鲜血涌出，但王七的手极稳，刀刃贴着白森森的肋骨刮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清军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惨叫，只是死死瞪着王七。

“硬气。”王七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

他把手里的尖刀扔在地上，从腰间解下一个牛角火药筒。拔开塞子，将粗糙的黑火药倒进清军被切开的皮肉翻卷的伤口里，用手指死死按压，让火药颗粒渗进血肉深处。

接着，王七拿起那根烧得通红的铁签子。

没有任何预兆，发红的铁签直接戳进填满火药的伤口。

嗞——

黑火药在皮肉深处被高温瞬间引燃，沉闷的爆裂声在伤口内部炸开。高温和爆炸的气浪把周边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彻底烧焦、撕裂。

这种痛感完全超出了人类神经承受的极限，爆炸发生在皮肉内部，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在骨髓里乱搅。

“啊——！”

清军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双腿在空中疯狂乱蹬，锁住他的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整个铁架子都在剧烈摇晃。

顾长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王七等火药烧完，拔出铁签。伤口变成了一个焦黑的血窟窿，散发着刺鼻的烤肉味和硝烟味。

“这叫‘炸骨’。”王七转身对着顾长平解释，“当年在沈阳卫，这是对付死硬探子的绝活。”

他回过头，用铁签子敲了敲清军左侧的肋骨。

“咱们一根一根来。人有二十四根肋骨。你硬气，我这牛角筒里火药管够。”王七面无表情地举起尖刀，对准清军的左侧皮肉。

刀尖刚划破一点表皮。

“说！我说！”清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鼻涕和眼泪混着汗水糊满全脸，刚才的狂妄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知痛苦的极度恐惧。

他宁可在战场上被乱枪捅死，也不想再挨一次“炸骨”。

顾长平抬起手，王七停下刀。

“阿巴泰的主力在哪？”顾长平问。

清军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十天前……大军离开兖州。兵分两路，一路带着几十万两金银和人口，走不快，大帅下令，顺着运河沿线往北走。另一路大军前锋……昨夜已经到了滕县以北四十里的界河。”

滕县以北，界河。

距离微山湖不到五十里。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微山湖边？”顾长平盯着他的眼睛，“六个人，敢不带辎重离主力那么远，你们不是普通的游骑。”

普通的游骑遇到伏击，第一反应是发信号撤退，绝不会在先死两人的情况下拔刀反冲，更没有那种恐怖的步战格斗能力。

清军的嘴唇哆嗦着，看了看王七手里的铁签子。

“我们是……巴牙喇。”

这三个字一出，站在一旁的王七眼神陡然转冷。

巴牙喇。满语意为白甲兵。满洲八旗在百里挑一的精锐中再次拔尖选拔出来的死士，全是最凶悍的女真悍卒。大清军规，每一牛录只设两名巴牙喇。他们不参与普通攻城，只负责护卫主帅、阵前冲阵和执行绝密任务。

“阿巴泰的亲兵。”顾长平站起身，走到火盆边，“巴牙喇不在中军护卫阿巴泰，跑出来打草谷？”

“不是打草谷……”清军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大雪封路，辎重车队全陷在泥里。大帅急着北归，命我们……命我们把抓来的南朝百姓，赶在前面踩雪开路。每天冻死、累死几千人。我们奉命在周围驱赶活人，继续填进去开路。”

拿汉人的命去给大军踩雪铺路。死了一批，再去村落里抓一批填上。

大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赵石头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长平背对着铁架，看着地牢墙壁上跳动的火光。阿巴泰的主力被大雪和辎重拖住了脚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过去十天，他们才从兖州挪到了滕县附近。

而巴牙喇被外派出来抓人开路，证明满清大军的耐性已经被这场大雪耗到了极限，中军的防卫圈正在无可避免地外扩和散乱。

大雪是建奴的绞索，现在，绳子已经套在他们脖子上了。

“把他的嘴塞上。”顾长平扔下一句话，径直走向地牢大门，“丢在马厩里，给辅兵当练胆的活靶子。一刀一刀割，天黑前别让他断气。”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死，隔绝了地牢里呜咽的挣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