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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鸣余音未落,碎铁片和石渣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杀戮网,直扑四周。千斤重的辽东黑马跪砸在雪泥中,前腿骨齐根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穿了马皮。
马背上的巴牙喇被巨大的惯性甩出。他不愧是百里挑一的死士,人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试图双脚落地。
但他厚重的铁甲成了致命的累赘,双脚刚沾到泥地,下方隐藏的另一片竹板应声断裂。
第二团夹杂着生铁块的火球直接命中他的裆部,将他整个人撕成两截,残肢重重砸在冰硬的河床上。
没有斥候探路。满洲八旗在关内横行无忌,他们认定这片雪原上只有引颈就戮的两脚羊。这份狂妄,在沙沟营的死胡同里撞上了生铁铸的雷区。
跟在后面的十几骑巴牙喇收不住缰绳。战马的铁蹄踏碎积雪,重重压在隐蔽的竹片上。
轰!轰!连环爆裂在干涸的河床底部接连荡开。生铁雷壳碎裂,锋利的铁片贴着地皮横扫。马腿被齐齐斩断,战马翻滚倒地。背上的死士还未起身,便被后续冲上来的马蹄踩碎了胸腔。
平坦宽阔的河道变成了吞噬血肉的泥沼。
前锋带队的佐领从死马底下爬出,左腿被火药气浪撕开一条豁口。他扯掉残破的头盔,抽出弯刀,盯着两侧高堤。
大清的军规,遇袭退缩者斩,必须第一时间冲锋接敌。
“杀!”佐领嗓子里挤出满语嘶吼,一瘸一拐地领着残存的几十名步卒,连同后方涌上来的两三百轻骑,放弃正前方,直接朝着两侧陡坡冲去。
顾长平布下的是个漏斗。中间的雷只是引子,越靠近两岸高堤,压发雷埋得越密。
满洲兵在马上弓马娴熟,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在马背上张弓搭箭,企图压制坡顶可能存在的敌人。
箭矢还未射出,清军的战马偏离主道,踩进河道边缘的积雪。泥土翻卷,火球拔地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惨嘶声全无,马腹被直冲向上的铁砂打成筛子,内脏混着污血哗啦啦砸在雪地上。后续的步卒躲避不及,被气浪掀翻,锋利的石渣嵌进脸颊和脖颈。
冲向左岸的死绝,右岸的骑兵同样撞上了铁板。连环地雷构筑了一条无形的火线,把试图靠近高堤的清军一层层剥皮削骨。
往左是雷,往右是雷,往前更是深不见底的火药坑。佐领看着满地残破的同袍,脊背发凉。他们空有千钧之力,连明军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这些地底冒出的火光砸得头破血流。
“退!往后退!”佐领挥舞弯刀,喝令前军。残存的骑兵死命拉扯缰绳,战马在原地打转,踩着尸体试图向后方撤离。
河谷中段。
图尔格骑在黑马上,听着前方传来的几声爆裂。声音沉闷,比不上红夷大炮的声势。他断定这是小股明军的袭扰,多半是几个胆大的卫所残兵在放冷铳。
“不知死活。”图尔格冷笑,马鞭指向前方,“传令镶黄旗前营,压上去,把那几只汉狗剁碎。车队不要停,继续走!”
军令下达。后方数千名急于抢功的镶黄旗重甲步卒和骑兵,越过满载货物的车队,拔出兵刃,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干涸的运河底,宽度只有四十丈。
前方的残兵为了躲避地雷,拼命往回挤;后方的援军为了抢功,挥舞着兵器往前冲。两股人流在沙沟营最狭窄的喉管处迎头撞上。
“让开!前面有诈!”退回来的佐领声嘶力竭地喊道。
后方冲上来的牛录额真根本不理会,马鞭抽在退兵的脸上:“临阵脱逃,找死!冲过去!”
人马交错。前锋的战马受惊,不分敌我地冲撞后军阵列。后方的骑兵为了稳住阵型,只能用马刀逼退前军。鲜血溅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