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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被生生撕开。
三四名巴牙喇借着同伴的尸体作为踏板,翻上高堤。沉重的马刀翻转,连斩数名躲避不及的庐州军新兵。残肢断臂飞舞,前军的阵列出现松动。
沉重的马靴踏碎枯草。黄得功提着方天画戟,大步跨入缺口。
方天画戟带起尖锐的风啸,月牙刃借着下冲的势头劈斩而下。那名腰部受伤的巴牙喇举起马刀格挡。精钢刀刃被巨大的力道直接压弯,戟刃顺势剁进他的肩膀,将半扇胸腔生生劈开。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直娘贼!当老子的兵是泥捏的!”黄得功一脚踹翻死尸,画戟横扫,将另一名刚冒头的清军连人带甲扫落高堤。老将如同一尊铁塔,死死钉在缺口处,手中的画戟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壁。
顾长平立于高处,冷眼注视下方翻滚的血肉。
地形优势极大,火力覆盖凶猛,清军被堵在沟底劣势占尽。但八旗兵的反扑依然造成了庐州军数百人的伤亡。冷兵器时代的精锐,单兵素质足以弥补部分装备与地形的差距。
“推车,倒火药罐。”顾长平语气生硬,下达新的军令。
辅兵将装满冻土的麻袋、废弃的独轮车推至高堤边缘。几百个塞着火油麻绳的陶罐被点燃。重物连同火药罐顺着陡坡倾泻而下,重重砸入密集的辎重车阵与清军人群。
陶罐碎裂,火油四溅。
火焰腾空而起。干涸的河床化作名副其实的炼狱。木制车厢熊熊燃烧,成捆的蜀锦绸缎被引燃。清军被迫在狭窄的空间内躲避火浪,前阵和后军被火墙彻底分割,阵型散乱不堪。
图尔格的眉毛被燎掉大半,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孔。大军无法在原地硬耗,四周的斜坡根本爬不上去。
他一把揪住身旁佐领的衣领,长刀指向北面的河谷出口。
“往前冲!放弃辎重,踏碎汉狗的骨头冲出去!”
图尔格纠集残存的两三千轻重骑兵,抛下几万辆装满金银的马车,迎着漫天箭雨与滚滚浓烟,向沙沟营北端的狭道发起决死冲锋。清军战马的嘶鸣混杂着骑兵的怒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试图撞开牢笼的铁门。
河谷北端,沙沟营最窄的喉管。
这里,王七统领着一万名从庐州前军中精选的重甲步卒,已经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盾墙方阵,死死堵住了漏斗的唯一出口。
最前排是半人高的冷锻大盾,盾牌底部深深楔入冻土。盾牌之后,三排精钢长矛斜指夜空,如同刺猬的背脊。
战马撞击铁盾的闷响轰然炸开。
清军前锋狠狠楔入庐州军步卒阵列。强大的冲击力让盾牌变形,最前排的庐州军士兵口吐鲜血被撞飞,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后排士卒没有后退,他们用肩膀死死顶住前方的盾背,双脚在泥地里犁出深沟。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无情刺出,扎进战马的胸膛,将背上的清军骑士捅落马下。
血肉绞肉机在沙沟营的北口,彻底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