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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撞击铁盾的闷响轰然传开。清军前锋狠狠楔入庐州军步卒阵列。
前排冷锻大盾被千斤战马硬生生撞凹,持盾的庐州军甲士胸骨碎裂,口喷鲜血仰面倒下。防线被砸开一道缺口。三名八旗重甲骑兵借势纵马突入。
按照以往跟大明边军交手的经验,图尔格知道,只要撕开这道口子,明军后阵便会大乱,接下来便是满洲勇士单方面的驱赶与屠杀。他挥舞长刀,驱赶后续骑兵继续往缺口里灌。
缺口没有扩大。
倒下两名盾兵,后方立刻补上四名持枪步卒。白蜡杆长枪毫无花哨地平刺,枪头避开重骑兵的胸甲,直扎战马柔软的腹部与脖颈。
战马哀鸣跪倒。马背上的清军还未起身,十几根长矛如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扎进他的甲片缝隙。血水狂飙,女真悍卒被捅成马蜂窝。
突入阵中的十几骑被盾墙硬生生切割、合围。后续冲锋的清军没能扩大战果,反而像撞上一堵长满铁刺的石墙。
图尔格抹掉脸上的血污,死死盯着前方的明军方阵。
这支明军透着邪气。大明九边精锐在松锦之战打光了,剩下那些见着大清旗号就腿软的卫所兵,根本扛不住一次重骑兵冲锋。
可眼前这些穿着老旧胖袄、套着简易铁甲的兵卒,前排死了,后排跨过同袍的尸体踩实阵脚。没人惨叫,没人溃逃。他们眼里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某种对军令近乎病态的服从。
两侧两三丈高的防洪堤上,火铳与榆木炮的轰击从未停歇。
铁砂和碎石子像暴雨般泼洒在狭窄的运河沟底。八旗骑兵被迫在不到四十丈宽的河道里来回腾挪。
战马前蹄刚避开侧翻的辎重车,踩入另一处看似平整的雪坑。两块火硝竹片断裂摩擦。
火球在马腹下翻卷。生铁片切断马腿,连人带马掀翻在泥雪里。
零星分布的压发地雷成了悬在清军头顶的铡刀。大清铁骑最仰仗的集群冲锋,被这些深埋泥底的铁疙瘩撕得粉碎。骑兵跑不起来,冲刺的势能荡然无存,沦为高堤上火铳手和连弩兵的活靶子。
图尔格环顾四周。
北口,一万重甲步卒结成铁壁,长矛如林,一步步向前平推。
两侧高堤,数不清的黑点在火光中闪烁,弓弩与火器封死了攀爬的陡坡。
南面,原本跟在车队后方的另一支庐州军也截断了退路,正驱赶着大批燃烧满载薪柴的大车往沟底填。
四面合围。
对方将领根本不是为了抢回这些被劫掠的金银,更不是为了击溃前锋。他铺开这张大网,布下这等绝户的死局,胃口大得能吞天。
他要全歼这一万满洲精锐。
图尔格握刀的手背崩起青筋。他看了眼脚下那堆积如山的辎重车,还有车队里数以万计的降卒和普通旗丁。这些人在火海和箭雨中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砍杀,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守在河谷底硬拼,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大清的勇士不能全折在南朝这种无名之辈手里。
图尔格一把扯下代表前锋主将的认旗,扔进泥水里。他抓起挂在胸前的牛角长号,用力吹响。
沉闷的号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达出大清军中最高级别的集结令。
散落在各处苦战的巴牙喇和镶黄旗核心精锐,听见号声,立刻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