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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柱香,图尔格身边聚起了千余骑。这是阿巴泰拨给他压阵的最后底本,全披着双重厚甲,马匹皆是高头大马,并未在刚才的混战中伤及元气。
“主子,北口冲不破!”一名巴牙喇佐领满脸血污,挥刀挡开一支流矢。
“不往北走。”图尔格长刀指向南方,那是他们来时的路,也是后队跟进的方向,“南边明军的阵脚还没扎实。全军跟紧我,踩过去!”
佐领看了眼身后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和数万大军:“那这些人和金银……”
“不要了!”图尔格咬着牙,字字带血,“扔给汉狗!能跑出一个是一个,回界河找大帅报信!”
千余名巴牙喇同时调转马头。
他不再管那些深陷在泥潭和火海中的普通八旗步卒,也不管那几万辆装满大清财富的马车。
他挥舞弯刀,将挡在身前的一名汉军降卒连人带甲劈翻,扯开嗓子召集周边仅剩的千余名巴牙喇和亲卫重骑。
“向南!冲出去!”图尔格指着来时的路,满语在风雪中嘶吼。
南边虽然有火海和大车堵塞,虽然也有地雷,但大批的辎重车和慌乱的人群已经用血肉之躯趟平了大部分雷区。
更重要的是,南边是漏斗的宽口,地形开阔,明军的包围圈尚未在那里完全合拢。
千余名女真死士听懂了主将的意图,果断调转马头,舍弃与王七重甲步卒的无效缠斗。
他们结成一个紧密的锥形阵,踏着遍地死尸和燃烧的木板,朝着南路疯狂反扑。
为了提速,图尔格下令抛弃所有非战斗装备。几辆挡路的半毁辎重马车被直接推翻进河床边缘。
留在沟底的汉军降卒和来不及跟上的清军步卒,成了图尔格铁蹄下的垫脚石。
那些替满人卖命的降卒还没在主子面前讨到赏钱,就被千斤重的辽东战马无情地踩碎胸腔。满洲重骑兵对自己的附庸没有半点留恋,在混乱的战场上生生趟出一条血路。
沿途散落着无数金银元宝,有些汉军降卒死前还紧紧抓着装满白银的布袋。这千余名死士对地上白花花的财富看都不看一眼,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只求逃离这片修罗场。
高堤上,黄得功看着清军主力突然掉头向南,拔出染血的画戟指着沟底:“建奴想跑!我带前军去截住他们!”
顾长平收回绣春刀,冷眼看着那支如同丧家之犬般向南逃窜的重骑兵。他抬起手,拦住了黄得功。
步兵在雪原上追不上骑兵,强行追击只会拉扯散原本严密的阵型。一旦防线出现漏洞,被困在河谷里的清军残部便会趁乱反扑。
“穷寇莫追。”顾长平语气生硬,视线扫过河谷中还在负隅顽抗的数千清军,“我们的目标是这批辎重,和留下来的人头。跑了一千骑,算他们命大。”
他转过头,看向赵石头。
“传令各军,合拢缺口,彻底收网。”顾长平下达军令,声音穿透呼啸的北风,“逃掉的千把人不用管,留下的建奴和降卒,一个不留,全宰了。”
赵石头单手举起红旗,用力挥动。
陷阵营老卒接到指令,连弩平端,毫不犹豫地将箭矢射向沟底的残敌。两侧长枪阵迈着整齐的步伐,长矛在火光中推进,逐步压缩清军生存的空间。
留下的清军步卒和汉军降卒,面对四面八方合围的钢铁丛林,只能在绝境中发出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