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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不许退！谁敢后退就地正法！”带队的参将躲在阵列后方，拔出腰刀大喊。

喊声根本压不住冲锋的马蹄声。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前排的一名山东刀盾手看着那匹眼珠子泛红、口吐白沫的巨马直冲自己而来，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发出一声怪叫，直接扔掉手里几十斤重的大铁盾，转身就往后跑。

缺口一开，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

接二连三的刀盾手丢下防线，长枪手连枪都拿不稳，转头用枪杆去拨开挡路的自己人，拼命往后方挤去。原本严密的方阵在接敌之前，内部就已经乱成一锅粥。

战马狠狠撞在残缺不全的盾墙上。

没有徐州城下那种血肉对耗的死扛，也没有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尸体补位的狠绝。大铁盾被轻而易举地撞飞，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山东兵被千斤战马直接踩在蹄下，胸骨碎裂的闷响被凄厉的惨叫声盖过。

阿巴泰一马当先，紫金大刀借着马势横扫。

刀锋轻而易举地切开明军的铁甲，将两名丢下长枪企图逃跑的士卒拦腰斩断。内脏混着鲜血喷洒在雪地上。

图尔格紧随其后，手里的骨朵左右开弓，专砸明军士卒的后脑勺和后背。

两千多名八旗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牛油般的防线。

山东兵的阵列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熟悉的场面，熟悉的配方。

阿巴泰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狂热。

这才是他认识的大明官军。

在徐州城楼上，他被顾长平那三万死战不退的步卒打得怀疑人生。那些庐州军前排死了后排补，手里的枪尖全是对着脖子去。那股子狠劲让他以为大明的兵全换了种。

现在，砍在这些一触即溃的山东兵身上，看着这些只会把后背留给敌人的所谓精锐，阿巴泰找回了当年在关外大杀四方的快感。

只要口子一开，明军自相践踏的戏码就会重演。

“杀出去！”阿巴泰大刀狂舞，催马撞翻十几个溃兵，将那名躲在后方呼喝的明军参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山东兵彻底溃散。

没人在乎将令，也没人顾得上反击。五千人的南路大军，被两千多残兵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士卒互相推搡、踩踏，丢盔弃甲，把平坦的官道让了出来。

高坡上。

刘泽清手里的羽扇停在半空。他脸上的温雅荡然无存，面皮紧紧抽搐，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底下崩溃的南路军。

“废物！一群废物！”刘泽清扯开嗓子破口大骂，从马鞍上抽出佩剑，指着下方，“执法队下去！退后者斩！把口子给我堵住！”

来不及了。

八旗骑兵的机动性在防线崩溃后展露无遗。他们根本不恋战，踩着山东兵的尸体，顺着被冲开的血路一路向南狂奔。

东西两路包抄下来的长枪营，被自家溃逃的士卒死死堵住了去路。明军自相冲撞，阵型大乱。

执法队砍翻了十几个逃兵，依然遏制不住崩溃的势头。刘泽清引以为傲的精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黑色的骑兵残余绝尘而去。

阿巴泰回头望了一眼高坡上气急败坏的刘泽清，朝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只要冲出这片丘陵，哪怕是向南逃，只要能脱离这五万大军的包围圈，大清的勇士就能活下来。

战马狂奔，风雪在耳边呼啸。

前方，是被积雪覆盖的平原。

阿巴泰握紧缰绳，死死盯着南方的地平线，祈祷着徐州方向，千万不要有徐州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