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小子打算怎么干？”黄得功牛眼亮起。

“刘泽清怕什么？他怕阿巴泰报复。”顾长平语气平淡，透着算计的毒辣，“阿巴泰手里还有八千重骑，加上界河县的一万老弱，战力还在。阿巴泰现在最恨的，除了咱们，就是那个在无名雪坡放冷枪的刘泽清。”

顾长平走向一旁堆放战利品的角落，踢了一脚地上几捆沾血的明军旗帜。那是之前打扫战场时收拢的破烂货。

“赵石头。”顾长平下令。

“在！”赵石头跨步上前。

“去武库里，挑五百件咱们不穿的旧号衣，越破越好。再把那些缴获的建奴脑袋挑几百个出来，拿石灰腌透了。”顾长平指着地上的破旗，“挑五百个手脚最利落的陷阵营老兵，换上这些衣裳，打着山东总兵的旗号。”

顾长平眼神冷冽：“把这五百人撒出去。顺着官道往北，去界河县外围晃悠。不用跟建奴真打，远远地放几炮，射几轮弩箭。把那几百个建奴脑袋扔在建奴游骑的必经之路上，旁边插上刘泽清的认旗。”

黄得功咧开大嘴，刀疤扭曲出凶残的笑意。

“你这是要火上浇油！”黄得功一拍大腿，“阿巴泰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看到山东兵的旗号还敢来挑衅，又扔了一地同族勇士的脑袋，那头老狼非发疯不可！”

“光发疯不够，叫军中的书办来。”顾长平在太师椅上坐定，“写一道告江南士绅书，再备三百匹快马，让夜不收带着文书散出去。南直隶、山东、沿运河的州县城门，全给我贴满。”

黄得功跨前两步：“写什么？”

“就写，山东总兵刘泽清深明大义，率五万虎狼之师于无名雪坡大破建奴，立下盖世奇功。”

顾长平从笔洗里拿起一杆狼毫，蘸饱浓墨，“本提督深感敬佩，愿奉刘总兵为反清大元帅。庐州军与山东军即日起歃血为盟，同生共死。刘总兵在北，本提督在南，咱们两军合流，划江而治，匡扶社稷。”

黄得功眼睛瞪大，呼吸粗重。

这招极其歹毒。

顾长平身上的那道圣旨，明明白白写着“谋逆叛贼”。

天下谁沾上这个名头，九族都得进镇抚司的诏狱。刘泽清手里握着五万重兵，原本就在山东拥兵自重。

一张“结盟”的文书贴满大江南北，直接把刘泽清和顾长平死死绑在一辆战车上。

崇祯本就多疑，内阁那帮文官更是见缝插针。一个拥兵五万的边镇大将，跟一个抗旨据城的叛贼互称兄弟，还要“划江而治”。

这事落在京城那帮人的眼里，刘泽清就算把心掏出来，也洗不掉自立造反的嫌疑。

黄得功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刀疤扭曲着透出一股快意：“刘泽清要是看到这榜文，能气得喷出二两血。”

“他想借朝廷的刀杀我，我就用朝廷的刀剁他。”顾长平将狼毫搁在笔山上，墨汁在宣纸上洇出大片黑迹，“夜不收散布完文书，再往兖州城里放点风。就说我徐州城内有从建奴手里抢来的二十万石粮食，其中十万石，是给刘总兵准备的结盟贺礼，让他务必派人来取。”

造谣造到底。十万石粮食的消息一旦传开，刘泽清更是百口莫辩。

赵石头领命，转身退出敌楼。

顾长平端起案几上的粗茶喝了一口。茶水早就凉透，涩味顺着喉管滑下去。

城外的积雪冻得坚硬，月光照在上面泛出惨白的光。山东的这滩浑水，才刚刚被搅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