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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将参将的话生生打断。
参将捂着半边肿起的脸,被打得在雪地里退了两步,满脸错愕地看着暴怒的刘泽清。
“蠢货!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刘泽清一脚踹在参将的胸口,将其踹翻在泥水里。他手里攥着那沓榜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
他终于明白顾长平布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死局。
杀钦差,原本是一招借刀杀人的妙棋。只要推给建奴,朝廷就算有疑心,没有证据也只能作罢。
但现在,漫山遍野贴满了刘泽清与叛贼顾长平结盟的榜文。这封榜文把他们两家死死绑在了一起,还要“划江而治”。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派来的钦差死在了刘泽清的大军里!
哪怕陈公公身上的刀口伪装得再像乱军所杀,全天下的官员、内阁的首辅,连同龙椅上的那个多疑的皇帝,谁会信这是建奴干的?
所有人都会认定,他刘泽清已经和顾长平合流。这张结盟榜文就是铁证,而钦差陈公公的脑袋,就是他刘泽清送给顾长平的投名状!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顾长平……”刘泽清咬牙切齿,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远在徐州孤城里的那个杀才,连一兵一卒都没动,只用了几张破纸,就兵不血刃地将谋逆造反的死罪死死扣在了他刘泽清的头上。
参将从地上爬起来,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大帅,这榜文一眼假,朝廷那边解释几句……”
“解释?”刘泽清一脚踩在陈公公的尸体上,“人死在你的大营里!你提着他的脑袋去给京城的大人们解释?周延儒正愁找不到借口削本镇的兵权,你亲手把刀把子递到了他手里!”
参将吓得跪在地上,浑身筛糠。
刘泽清强压下将眼前这群蠢货全部砍了的冲动。
事已至极,朝廷那边必定会发难,他现在唯一能用来将功赎罪的筹码,只剩下阿巴泰的脑袋和界河县的那一万车辎重。只要拿回界河的几十万两金银,堵住内阁那帮言官的嘴,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刚才说,阿巴泰往哪撤了?”刘泽清转身,死死盯着参将。
“往、往东北。蒙山的方向。”参将结结巴巴地回答。
蒙山。
刘泽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界河县在正南。阿巴泰带着八千骑兵不回界河,反而往东北的蒙山撤?
在徐州城下和无名雪坡连吃两次大亏的阿巴泰,面对三万散乱的步卒,居然只放冷箭不冲锋。这根本不是来报仇的。
这是拖延!
阿巴泰用八千骑兵当幌子,把山东大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这条官道上。
“界河县。”刘泽清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辎重车的车辕。木屑飞溅。
他什么都明白了。
界河县已经是一座空城。阿巴泰的副将图尔格,早就带着那一万人和所有的金银辎重,从蒙山东麓绕道,直奔关外逃命去了。
等他刘泽清在官道上扑了个空,图尔格早就走得没影了。
他丢了钦差,背了反贼的黑锅,最后连一口汤都没喝上!
“大帅……”
“全军拔营!”刘泽清面容扭曲,温和的伪装荡然无存,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留下一千人看着这些辎重!其余人,立刻掉头,给本镇全速杀向蒙山!”
风雪更大,盖住了陈公公尸体上的血迹。刘泽清翻身上马,带着五万山东军,在雪地里转向,直扑蒙山。
远在百里外的徐州城,顾长平布下的网,已经将这片大地的局势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