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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平不过是占据徐州,趁着建奴强弩之末捡了现成的便宜!至于海上截杀,那更是刘总兵将建奴逼入绝境,沈廷扬才得以在渤海收网。这份破敌的头功,大头在山东,绝不在江北!”
周延儒声音拔高:“顾长平擅离职守、未经调令强占徐州,这是铁证如山。岂能因他捡了一点残羹冷炙,就洗脱其谋逆造反的死罪?沈尚书公然替叛贼表功,其心可诛!”
朝堂上的水被彻底搅浑。周延儒死咬着刘泽清的“战功”不放,硬生生把一场绝地反击说成了抢夺胜利果实的闹剧。
吴光气得浑身发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高高举起。
“陛下!若刘泽清真在山东大破建奴,为何朝廷派去调兵的钦差陈公公,会死在兖州地界?
刘泽清奏报称是流窜的流寇截杀,简直荒谬!建奴都被他打光了,哪来能截杀三百全副武装缇骑的流寇?分明是刘泽清抗旨不遵,杀钦差以避勤王之责!”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陈公公的死在京城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如今被言官当众捅破,直接戳中了崇祯最敏感的神经。
崇祯冷眼看着台阶下口若悬河的首辅和据理力争的言官。
他不在乎刘泽清是不是捡漏,也不在乎顾长平到底受了多大委屈。他在乎的是,大明的皇权不能有错。
如果顾长平是忠臣,那下旨封赏刘泽清、下旨剿灭顾长平的他算什么?被臣子玩弄于股掌的瞎子?
这道圣旨,绝不能收回。周延儒的强词夺理,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维持帝王尊严的台阶。
“够了。”崇祯喝断了朝堂上的争吵。
大殿立刻死寂一片。
崇祯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延儒,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锥子。他清楚底下这些人各有盘算,但他现在只需要一样东西。兵。
“周延儒,你口口声声说刘泽清在山东打了大胜仗,把建奴打成了残废。朕信了,朕给了他东平伯的爵位,给了他太子太保的衔头。”
崇祯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边缘,俯视着群臣。
“既然他刘泽清赢了,既然他手里还有五万能打硬仗的精锐。那朕派去调兵的陈公公死了,这三万勤王军,怎么还迟迟没有动静?”
周延儒额头贴着金砖,冷汗顺着鼻尖砸在地砖上。陈公公的死和漫山遍野的结盟榜文,他早就在密报里看过了,但他只能顺着刘泽清的折子硬说是流寇作乱,以此来拖延交兵的时间。
“陛下息怒。刘总兵正在全力剿除那些流窜的贼寇,待山东境地安稳,定会……”
“朕不要听这些废话!”崇祯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香炉。
沉重的香炉滚下台阶,香灰撒了一地。
“你不是说刘泽清居功至伟吗?好。朕就信他还能打。”
崇祯指着周延儒,声音在皇极殿的穹顶下回荡,透着一股将臣子逼上绝路的狠戾。
“二月底。朕不管他刘泽清在山东遇到什么贼寇,也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二月底,那三万勤王军,必须一兵一卒不少地站在顺天府的城墙底下!”
崇祯的语气不容任何转圜。
“要是二月底,朕看不到这三万人。刘泽清就是抗旨谋逆。而你,内阁首辅周延儒……”
崇祯咬着后槽牙。
“就是欺君罔上!朕拿你试问!”
周延儒伏在冰冷的金砖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二月底,调三万兵入京。
刘泽清在山东这些年总共就攒下七万的家底,要是真分掏空一半出三万勤王军北上。
怕不是这刘泽清将成为第二个顾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