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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大明的营兵平时吃空饷，战时杀良冒功。路过村镇，劫掠百姓比流贼更甚，老百姓管他们叫兵匪。”顾长平声音里透着冷硬，“中华人民江淮武装第一军的第一条铁律，就是不许动人民一根头发。”

“赵石头。”顾长平点名。

“在。”赵石头大步跨出，手按在腰间的短柄火铳上。

“军法处扩充到两千人。你亲自挑，挑手黑、心狠、六亲不认的。”顾长平眼神冷冽，“立三大纪律。抢掠民财者，斩。强辱妇女者，斩。杀良冒功者，斩。”

赵石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骨节粗大的手掌握紧刀柄。

“新兵入营，先背规矩。背不会的拿鞭子抽，抽不会的踢去营造营搬石头。谁敢在外面犯了这三条，不管他立过多少战功，不管他是班长还是师长，军法处直接拿人，当众砍头。”顾长平盯着赵石头，“你的刀钝了，我就砍你。”

“爷放心。”赵石头咧开干瘪的嘴，“谁敢伸手，我剁谁的手。谁拿脑袋试规矩，我就用他的脑袋在校场上码京观。”

“军容，军纪，军法。”顾长平走回椅子坐下，“我要这八万人走出去，站着像一堵墙，冲起来像一把刀。不管走到江淮哪个州县，老百姓看到青灰色的军服，知道这是给他们分地的队伍。”

“军改和扩编，半个月内必须完成。”顾长平下达死命令。

他看向沙盘，手指越过庐州，重重按在长江北岸那座富甲天下的城池上。

扬州。

两淮盐运使司的驻地，江南士绅和盐商的钱袋子，大明朝最肥的一块肉。

“半个月后，第一、三师拔营。”顾长平看向众人，“两万两千人，进驻扬州。”

签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剥啄声。

接管扬州，等同于去掘大明文官和江南士绅的祖坟。

“到了扬州，把军法处的刀磨亮。”顾长平语气森冷，“贴榜文，查隐田。盐商、乡绅、勋贵，不管他们背后站着六部尚书还是内阁首辅。拿不出地契的，地全收归第一军；拒不交地的，满门抄斩。打出来的地，全部分给流民和佃农。”

王七独眼眯起：“爷，扬州那些大户，家家养着几百上千的打手家丁。他们绝不会乖乖交地。消息传回金陵，那帮酸儒能用折子把咱们淹死。”

“他们不交，就杀。”顾长平毫无顾忌，“杀一家不交，就杀十家。杀到他们把吃进去的田连本带利吐出来为止。至于非议，大司马在南岸封了江，江南的兵过不来。酸儒的折子写得再花哨，挡不住开花炮的铁砂。”

顾长平站起身，拍板定音。

“散会。各回各营，去把架子搭起来。”

黄得功提起方天画戟，大步走出门外。周智抱拳告退。赵石头和王七紧跟其后。

签押房里只剩下顾长平和朱徽婠。

泥炉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朱徽婠合上账册，站起身。

“扬州的盐商背后连着整个江南的官场。”朱徽婠看着他，“扬州知府吴文远之前一直靠送钱稳着我们。你这一刀劈下去，会把所有有钱有势的人逼到对立面。”

“他们本来就没站在我们这边。”顾长平走到窗前，推开木棱。初春的冷风卷着校场上的呼喝声扑打在脸上，“把钱和粮留在他们手里，只会变成打压我们的军费。拿到我们手里，就是火炮和战船。这次去扬州，不收钱，要命。”

顾长平看着城外绵延的流民营帐。

“半个月后，扬州的血，会把江北的天洗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