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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喊话，不减速。”孙宁安放下望远镜，“前炮装填散弹，准备接敌。”

沙船乘风破浪，径直冲向哨船。对面哨船上的卫所兵慌了神，开始在甲板上点火绳，准备用鸟铳还击。

双方距离拉近到五十步。

“开火。”孙宁安挥下令旗。

两门佛朗机炮轰鸣，浓烟喷涌。成百上千颗铁砂呈扇形扫过湖面，直接覆盖了中间那艘哨船。木屑横飞，甲板上的卫所兵倒下一片，惨叫声被风浪吞没。

“靠过去，跳帮！”

沙船借着风势，一头撞在左侧哨船的船舷上，发出沉闷的木材断裂声。抛钩飞出，死死挂住对方的船帮。

赵石头带着十几名陷阵营老兵从沙船上一跃而过。连弩平端，箭矢如雨。哨船上的卫所兵本就缺乏实战，平时在湖面上收收渔船的过路费，遇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当场崩溃。几个水手直接跳进湖里求生。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艘哨船，一沉两降。

“俘虏剥了衣服，扔在底舱干苦力。”赵石头把染血的刀在卫所兵的尸体上擦干净，还入刀鞘。

孙宁安没在这些哨船上浪费时间。

“继续北上。”

傍晚，船队抵达洪泽湖西南岸。远处的地平线上，盱眙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盱眙，背靠连绵的山丘，面朝洪泽湖，是拱卫明祖陵的重镇。

赵石头的第三师在城外五里的乱石滩登陆。士兵们趟过齐膝深的冷水，踩着淤泥上岸。没有安营扎寨，没有休整。两千名步卒在乱石滩上迅速列队。

“一团包围南门，二团去东门。把炮推上去。”赵石头下达指令。

盱眙城头的守军发现了城外的异动，铜锣声敲响，几百个老弱病残的守城兵趴在女墙上往下看，两腿打颤。

赵石头走到阵前，抬头看着城门楼。连弩手在城下排开阵型。几门虎蹲炮架在泥地里，炮口对准了城门。

“喊话。”赵石头偏了偏头。

一名嗓门大的老兵跨出列，扯着嗓子大吼：“城里的人听着！江淮武装第一军接管盱眙！开城投降，保全性命！敢反抗者，城破屠尽！”

城墙上一阵骚动。第一军的的凶名早就传遍了江北。

半个时辰后，盱眙南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吊桥放下，城门洞开。

守备官捧着印信，带着几百个兵丁跪在泥水里。赵石头走过去，看都没看那印信，一脚踢开守备官，带着部队大步入城。接管盱眙，不费一兵一卒。

次日，船队继续北上，直扑泗洪。

泗洪的守军试图依托水门顽抗。孙宁安的战船直接开进射程，十二门开花炮对着城门楼进行了三轮齐射。实心铁弹砸碎了城门，开花弹在城墙上爆开，断肢残骸伴随着砖石乱飞。守军崩溃，四散逃命。

第三师入城，全面接管。

金陵，兵部尚书府。书房内，地龙烧得火热。

沈廷扬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王七连夜送来的那封血漆竹筒信。他把信纸来回看了三遍，脸色铁青。周勇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汪时晏，好大的胆子。”沈廷扬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大司马，出什么事了？”周勇低声问。

“汪时晏在淮安降了李自成，挂了大顺的旗。三万兵马卡死了大运河，漕运总仓被他占了。”沈廷扬将信纸递给周勇。

周勇看完，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要断大明朝的命根啊！京城吃什么？”

“断的何止是京城的命根。”沈廷扬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江南这帮文臣士绅，前几天还在上蹿下跳，写折子骂顾长平杀人放火，骂我是包庇叛贼。”

“现在好了，真的逆贼来了。汪家这一手，直接把江南的丝茶布匹全堵死在了南直隶。”

沈廷扬停下脚步，冷笑出声。

“顾长平这封信送得及时。他第一军驻扎扬州，现在成了挡在江南和流贼之间的唯一屏障。汪时晏要是顺着运河南下，倒霉的可是江南这帮老爷。”

“大司马打算怎么做？”

“把这封信抄送南直隶六部，派快马送去凤阳巡抚衙门。再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沈廷扬语气决绝，“告诉他们，江北已乱，流贼控扼运河。江南防线吃紧，江防大营一步不能退。”

周勇抱拳领命。

“还有。”沈廷扬叫住他，“传令水师，过江的商船一律放行，凡是运往扬州卖粮的，免税。顾长平在江北替我们挡刀，他的后勤，我得帮他撑住。”

一场席卷大明南北的风暴，以淮安和扬州为中心，彻底卷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