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汪时晏挥挥手,亲兵把那几具尸体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几道宽宽的血痕。
李炳甲走上前,压低声音汇报:“东翁,城里的三十几家大户,地契全交了。常平仓和漕运粮仓的底子也盘清了,加上这些大户私仓里的存粮,咱们手里的粮食,少说有一百二十万石。够咱们吃上五年。”
一百二十万石。
汪时晏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击着。有了这些粮食,他就能在淮安招兵买马,把三万人扩充到十万。
大明朝完蛋了,李自成给他的“淮南王”是个空头支票,但他现在有了把这张支票兑现的本钱。流贼的许诺靠不住,唯有手里的刀枪和粮草是实打实的。
“顾长平那边有什么动静?”汪时晏问。
“探子回报,第一军的主力还在扬州。他们分了一部分兵马守在江都、宝应一线。水师封了高邮湖和洪泽湖。”李炳甲眉头皱起,“顾长平接管了盱眙和泗洪。他要把我们死死堵在运河东岸。”
汪时晏冷笑出声。
“堵?他拿什么堵。”汪时晏站起身,走到大堂悬挂的大明疆域图前,“他顾长平就两万多步卒。扬州城里几十万张嘴,够他喝一壶的。他不敢来打淮安。”
汪时晏的手掌按在淮安的位置上。
“他这是在等。”汪时晏看透了顾长平的算计,“运河断了,京师断粮。崇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派着兵南下平叛。眼下能调动的,就山东刘泽清的五万人了。”
李炳甲脸色一变:“刘泽清手里有五万大军,要是他从北边压过来,咱们腹背受敌……”
“怕什么。”汪时晏转过身,“刘泽清在山东被建奴追着打,他的兵全是混军饷的老兵痞。咱们手里有一万草堰场的盐丁,那是见过血、拼过命的硬骨头。”
汪时晏在堂中踱步,身上的玄色鹤氅随着步伐摆动。
“淮安城高池深,水网密布。刘泽清的兵到了城下,施展不开。”汪时晏停下脚步,“只要咱们守住半个月,把山东兵的锐气耗尽。到时候,我花银子买通他的部将,让他后院起火。这五万人,最后都得改姓汪。”
他不仅要江北,他还要吃下山东。等手里有了十万大军,不管是南下打顾长平,还是北上跟李自成讨价还价,他都有绝对的筹码。
门外,刘巳水搓着手走进来。那两撇八字胡在冷风里抖动着,一双老鼠眼四下乱转,避开地上的血迹。
“汪爷,好手段。”刘巳水拱了拱手,“这淮安城里的地头蛇,被您治得服服帖帖。顺王要是知道您在这江北立下了这等基业,定会重重封赏。”
汪时晏看着这个大顺军的探子,没接他的奉承话。
“武昌那边,打得怎么样了?”汪时晏直切要害。他虽然挂了李自成的旗,但他并不打算给李自成当炮灰。他要知道李自成到底能不能拖住左良玉,或者左良玉能不能消耗李自成。
刘巳水干笑两声:“左良玉那老匹夫,缩在武昌城里当缩头乌龟。顺王的大军把城围得铁桶一般。破城就是这十天半个月的事。”
“十天半个月?”汪时晏盯着刘巳水,“两个月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刘巳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左良玉手底下有八万大军,虽然缺粮,但依靠城防死守,李自成二十万流民军强攻武昌,死伤惨重。这事瞒不过汪时晏在各地的眼线。
“告诉李自成。”汪时晏直呼其名,不再客气,“我在这边替他截断了大运河,掐死了崇祯的命脉。江北的压力,我一个人扛了。他要是连个武昌都拿不下,这淮南王的帽子,我干脆自己去南直隶拿。”
刘巳水额头见汗,连连点头称是,退了出去。
李炳甲走上前:“东翁,真要跟大顺军死绑在一起?”
“谁赢帮谁。”汪时晏端起冷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
“传令下去。”汪时晏把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盐丁和卫所兵打乱重编。城墙上多架虎蹲炮,把城外的护城河挖深挖宽。把从扬州带出来的银子发下去,每人先赏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汪时晏很清楚这些底层士兵要什么。大明朝给不了的军饷,他给。他要用真金白银,把这三万人砸成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