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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车推进时,火铳手在后方分三段轮流射击,保证城头始终有弹雨压制。云梯搭上城墙,先登的都是披着厚甲的死士,一旦登城立刻结阵自保,为后续部队撕开缺口。
这种碾压式的战斗素养差距,让德安的守军越打越心虚。
黄昏时分,白旺没有鸣金收兵,借着火把的亮光,发动了最致命的一击。
“老营上,先登者赏白银百两,官升三级!”
三千披着双层厚甲的大顺军老营精锐,咬着钢刀,扛着长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扑向德安城墙。
几十架攻城云梯搭上城头,顶端的铁钩死死咬住女墙。左军士卒试图用长杆将梯子推倒,但老营兵在下方死死压住梯脚。
弓箭手在盾车后方进行压制射击,箭矢如飞蝗般倾泻,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一名老营兵顶着圆盾,手脚并用爬上梯顶,纵身一跃翻过女墙。
两名左军长矛手迎面捅刺,老营兵侧身避开枪锋,左手死死夹住长矛木柄,右手钢刀顺势劈下,直接斩断了其中一人的半边脖颈。
血液喷溅,洒了旁边的左军一脸。趁着这个空当,第二名、第三名老营兵接连翻上城墙。
肉搏战在城头全面展开。刀锋相交,火星四溅。左军参将带着亲兵拼死填补缺口。他一刀捅穿一名流贼的腹部,却被另一人一脚踹在膝弯,险些跪倒。
亲兵举着盾牌挡在他身前,被几柄长枪同时贯穿胸膛。
战斗素养的差距在白刃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左军士卒各自为战,刀法凌乱,常常砍空或被对方格挡。
老营兵则三五成群结阵厮杀,盾牌手在前护住同伴,长枪手在后刺穿敌人。这种配合下,左军几乎是一边倒地被屠戮。
老营兵凭借厚甲、配合和蛮力,硬生生在城墙上撕开了一个五丈宽的口子。
“顶住!后退者斩!”参将嘶哑地咆哮着,却无济于事。防线一旦崩溃,训练不足的左军便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士卒开始丢下兵器,转身朝城内逃窜。
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大。白旺在阵前拔出佩剑,直指德安城门:“撞门!”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推着一根包铁的巨大撞木,踩着泥水冲向城门。城头上的守军已经被老营兵清剿殆尽,再也没有滚木礌石落下。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高过一声。德安府厚重的城门在撞木的轰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栓上的裂纹迅速蔓延。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扇城门向内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大顺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灌入德安府。城内的街道上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戮。
抵抗的左军被乱刀砍死,试图闭门自保的大户被踹开院门。火把点燃了府衙,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德安的夜空,连绵绵春雨都无法浇灭。
德安参将被几名老营兵乱枪钉死在主街的青石板上,至死眼睛都死死盯着武昌的方向。
城破之时,十几名左军夜不收骑着快马,撞开南门,拼死冲出包围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们要将德安失陷的消息送往武昌。
德安一破,武昌门户洞开。白旺的七万大军休整三日,便可直接兵临长江。沔阳方向的战事同样摧枯拉朽,大顺军的铁壁合围已经成型。
湖广的棋局走到这一步,左良玉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大顺军的刀锋悬在了这支八万大军的头顶。
军心涣散、战斗素养低下的左家军,面对势如破竹的李自成,连据江而守的底气都耗干了。
消息随着快马在泥泞的官道上飞驰。整个江汉平原的震荡,正沿着长江水道,不可避免地向东蔓延。
武昌城内的绝境,成了所有人眼里最肥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