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不是普通的流寇。张献忠手底下那帮叫花子,配不起这种制式的双层棉甲和精钢战刀,更造不出这种制式腰牌。
“大顺军的老营精骑。”陈千志把腰牌扔回小将胸口,“李自成的兵,不在襄阳待着,跑到大别山来送死?”
小将吐出一口血沫,冷笑:“要杀要剐痛快点,本想追张献忠那贼秃的行踪。算老子瞎了眼,栽在你们这邪门暗器上。”
小将咬着牙,死死盯着陈千志手里的燧发枪。他打过左良玉的八万大军,打过大明的九边精锐。他从未见过这种不用点火绳、在百步外就能把三百精骑打成筛子的火器。这帮穿粗布衣服的兵,比大顺军的老营还要冷血。
陈千志没拔刀。他站起身,环顾满地尸骸。三百轻甲骑兵,李自成的老营精锐,专门来追踪张献忠。
陈千志脑子转得飞快。查张献忠,说明张献忠跑进了大别山,李自成的游骑追到了这里。
这意味着湖广的战火已经烧到了南直隶的边境线。大别山是一道天然屏障,如果大顺军的斥候能摸过来,大部队就能顺着山道穿插。绕过武昌,直接威胁庐州的大后方。
这事超出了一个火枪营营长的职权。
“医疗兵!”陈千志扯着嗓子大吼。
背着木制药箱的老兵快步跑过来。
“给他止血,把铅弹挖出来。”陈千志指着地上的小将,“用上好的金疮药。这小子不能死,他脑子里的情报值钱。”
医疗兵蹲下身,掏出军工厂提炼的高度烈酒和薄刃柳叶刀,直接撕开小将的衣服。烈酒浇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小将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出声,被两名老兵死死按在泥地里。
柳叶刀探入伤口,粗暴地剜出变形的铅弹,随手用羊肠线分层缝合。这套朱徽婠在伤兵营定下的急救规矩,极大地降低了伤口溃烂的死局,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陈千志转过身,看着还在排队警戒的新兵方阵。
第一军的战争机器,运转良好。但现在不能继续在大别山里转悠了。大顺军既然派了游骑,后方肯定有接应的大部队。火枪营只有五百人,一旦被几千老营兵咬住,打光了弹药就是死路一条。
“吹哨,集合!”陈千志下达军令。
尖锐的木哨声穿透河谷。方阵迅速收拢,辅兵将装满定装药包的木箱重新搬回独轮车,盖上油布防水。
“原定的大别山实战特训取消。”陈千志翻身上马,“全体都有,向东转。急行军,退回六安县第二师驻地。”
五百名新兵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质疑。战鼓敲响,队伍踩着泥泞,转身向东开拔。
队伍行进中,陈千志招来一名排长。
“你带队回六安。”陈千志交接指挥权,“我去要两辆马车。这小子是一条大鱼。李自成的手既然已经摸到了大别山,甚至盯上了庐州的外围,提督必须立刻知道。”
排长领命,带队护着辎重先行。
半个时辰后,陈千志带着十几名亲卫,将包扎完毕、脸色惨白的小将扔进一辆征用来的马车。小将手脚被粗麻绳捆得死紧,嘴里塞着破布,动弹不得。
两匹快马套上车辕。
陈千志跨上战马,一抖缰绳。
“连夜赶路。”陈千志马鞭指向东南方,“回庐州,见提督。”
车轮在泥泞的官道上碾出深深的辙印。一行人迎着初夏的风,直奔庐州大营。江北这盘僵持的棋,因为这三百具大顺军的尸体,又被砸出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