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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徽婠清算过识字率的数据，清楚这是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的硬伤。

“这就够了。”顾长平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连点三个位置，“阜阳，霍山，安庆。”

朱徽婠视线跟过去。阜阳在西北，防备中原流贼南下；霍山正对大别山主峰山口，死死卡住流窜的通道；安庆扼守长江，紧贴湖广，盯着左良玉和白旺的后腰。

“原定的后续新兵训练计划，全部取消。”顾长平嗓音冷硬，定下军令。

朱徽婠蹙起秀眉：“让没见过血、新兵期都没过完的部队直接开拔？一旦大顺军的偏师冲出山口，他们顶不住。”

“战争是最好的老师。”顾长平手指在安庆的位置上重重一戳，“把这四万多新兵分成三个师。直接拉出去，转为实战演习。”

“实战演习？”朱徽婠看向他。

“对，武装游行。”顾长平转过身，眼中透出算计的冷光，“传令下去。第二军各师、团、营，全军统一换上青灰军服。每个营必须打出自己的番号军旗。行军过程中，队列必须整齐划一，步伐踩在鼓点上。武器不管好坏，刀枪擦亮，火铳上肩。”

顾长平冷笑一声：“现在天下大乱，各路军阀的兵全是叫花子。左良玉的八万人穿着烂布条，李自成的老营也只是披了几层破甲。他们没见过几万人穿着统一军服、迈着统一整齐步伐的军队。”

“几万人的大军，从庐州开拔，一路走到安庆、霍山。沿途的各路探子、细作，看到这种军容和阵仗，会怎么想？”顾长平反问。

朱徽婠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那幅画面。几万人长枪如林，步调一致，鸦雀无声地在大地上推进。这种极度的机械纪律性，在混乱的明末战场上，就是最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们会以为，这四万人是第一军那种能在徐州硬抗建奴、在百步外屠杀骑兵的百战精锐。”朱徽婠给出答案，“探子摸不清底细，回去禀报，各路军阀只会觉得你手里藏着十万天兵。谁也不敢轻易来碰这块硬骨头。”

“扯虎皮，做大旗。”顾长平坐回椅子上，“用排面唬人。只要他们不敢打，第二军就能在安庆和霍山扎下根。把防线往外推，保住庐州的夏收。等这四万人在野外驻扎一个月，风餐露宿，适应了行军和扎营的规矩，新兵也就熬成了半个老兵。”

兵不厌诈。用极致的军容掩盖战斗力的不足，生生造出一支威慑天下的疑兵。

朱徽婠提笔，在造册本上快速记录下各项行军调拨指令。

“陈千志的直属火枪营，暂时不拉出去。”顾长平补充道，“现在军工厂赶出来的只有五百把新式燧发枪，只能列装一个连，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用修补好的鸟铳。等后续燧发枪出库后，优先装备火枪营。”

朱徽婠收起账册，吹干墨迹。转身走向门口，停住脚步。

“左良玉拿了十万石粮食，在沔阳挡住了白旺。现在李自成的大顺军要绕道黄州，左良玉那八万杂牌军被两面夹击，恐怕挡不住太久。”朱徽婠抛出最后的变数。

顾长平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碱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

“左良玉要是死了，我们就顺江而上，接管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