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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兵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十几支精钢打造的弩箭撕裂空气。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新兵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一支弩箭贯穿了左侧新兵的脖颈,带出一截带血的皮肉。
另一名新兵被三支箭同时射中胸腔,巨大的冲力将他直接从马背上掀翻。
两具躯体砸在干硬的黄土地上,激起一团尘土。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嘶鸣,向两侧跑开。
“下马!找掩体!”
队长一枪托砸在受惊战马的屁股上,战马窜出去,那名新兵连滚带爬地摔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剩下的新兵在生死关头,终于爆发出了这两个月拉练的本能。他们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举起手里的鸟铳,背靠着排水沟的土坎,脸色煞白地盯着前方的山坡。
制高点的背坡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五六十骑人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灌木丛后涌了出来。
为首的骑兵穿着贴身的黑色皮甲,手里端着绞盘强弩,腰间别着精钢打造的马刀。跨下的战马高大健硕,绝不是江南地界能产出的劣马。
动作干练,阵型严密。
老卒出身的队长一眼就认出了这帮人的底细。
这绝对不是流窜的土匪,更不是溃兵。这种轻甲强弩的配置,以及身上那股子草菅人命的煞气,只有中原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才具备。
大顺军。李自成的老营游骑。
坡顶上,两名领头的游骑军官勒住战马,看着下方只死了两人的江淮军小队,脸色极其难看。
“狗日的!”左边满脸络腮胡的军官破口大骂,手里的马鞭指着旁边的人,“你不是说这帮南直隶的雏儿会自投罗网吗!老子连弩阵都布好了,就等着他们进套!”
右边的刀疤脸军官吐了口唾沫,脸色铁青:“我哪知道这十几个人里,还藏着个懂行的老手。隔着两百步就能闻出马粪味,这直觉,不比咱们老营的探子还差。”
“少废话!”络腮胡拔出马刀,“大帅有令,这片地界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去。他们既然摸到了这儿,就全得留下。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俩都得掉脑袋!”
下方。
队长靠在土坎后,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死了两个,连他在内还剩八人。
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对阵五六十个全副武装的大顺老营精锐。正面硬拼,连对面一轮冲锋都挡不住。
“听着。”队长压低声音,一边从腰间的牛皮匣子里摸出纸壳定装药包,一边用极其快速的语调下达指令,“对面是李自成的兵。他们摸过界了,这事必须报上去。”
他咬破药包,将火药倒进枪管,用通条压实。
“一会儿我开第一枪。枪响之后,所有人上马,不要回头,不要开枪还击,直接顺着来时的官道往回跑。”队长端起火铳,“往东跑二十五里,就是咱们的甲字三号哨点。到了那儿,命就保住了。”
“队长……”旁边的新兵声音发抖。
“少他娘的废话!这是军令!”
坡顶上,五十多名大顺游骑已经散开阵型,举起马刀,准备顺着山坡发动冲锋。
“想逃?门都没有!”络腮胡军官冷笑一声,高举马刀,“给我追!一个不留!”
队长从土坎后探出身子,手里的火铳瞄准坡顶的络腮胡,果断扣下扳机。
“砰!”
白烟腾起。铅弹在半空中划过,擦着络腮胡的头盔飞了过去,打断了他身后一名骑兵的锁骨。那骑兵惨叫一声跌下马背。
“撤!”队长翻身上马,发出一声怒吼。
剩下的七名新兵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死死拽着缰绳,调转马头,像疯了一样顺着来时的官道狂奔。
“杀!”
身后的山坡上,五十多骑大顺游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了下来。马蹄声如雷鸣般在官道上炸响,泥水四溅。
两支队伍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展开了生死时速的追逐。